在应急的红光下,上演着一场诡谲僵硬的木偶戏。
随即,远处舱壁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嘣!”一声巨响,那是支撑结构达到极限,被活生生拧断的声音。
正上方的天花板猛地向内凸起一个恐怖的弧度,四周墙壁上装饰性的铆钉,犹如狙击枪挨个点射,在一连串尖锐的呼啸声中,一颗接一颗地迸溅出来。
伊薇尔悬浮在半空,淡银的虹膜清晰反映出那些“子弹”的轨迹。
她不会武技,但圣厄迪斯为了保证她的健康,从小瑜伽舞蹈一样也没少让她学,柔韧的身体在失重环境下展现出了惊人的协调性,轻轻一扭腰肢,一个完美的空中转体,便险之又险地躲开了数颗迎面射来的铆钉。
从外面远望,曾经优美的自由号宛如一颗被投入石磨的麦粒,正被无情地碾压。
又一块小山般巨大的星体残骸,老爷爷散步似的,慢悠悠撞上飞船的侧舷,坚固的装甲瞬间向内凹陷撕裂,露出漆黑的内部结构。
随后,无数较小的陨石组成的“冰雹”倾泻而下,将脆弱的引擎阵列砸得千疮百孔。
飞船在连续不断的重击下剧烈震颤翻滚,各个结构发出无声的哀嚎,珍珠白的陶钢外壳一片片剥落,像是在经历凌迟的酷刑,在默不作声的死寂中,缓慢决绝地走向支离破碎的终局。
伊薇尔像在水中游泳一样,摆动手臂,在漂浮的杂物间穿行,划到控制室门口。
啪!啪!啪!
墙壁内的电路一个接一个地短路爆炸,火花四溅,头顶的灯光一片接一片地熄灭,黑暗如同涨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
环境维持系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失效。
气压骤降,空气迅速变得稀薄寒冷。
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呼吸带着淡淡的白雾,越来越费力。
但她记得救生舱存放室的位置,自由号完整的立体建模地图,在她的大脑中纤毫毕现地浮现。
存放室,出了控制室十米,再左拐。
伊薇尔咬紧牙关,摩挲前行。
幸好离开伯利恒后,电影电视剧没少看,让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如果她还是刚出蔷薇庄园的水准,便只能待在控制室等死。
就像最初那次被裂魂者劫持一样,其他乘客求饶的求饶,交涉的交涉,只有她什么都不懂,呆呆地坐在那里。
“咔嚓——”
黑暗里,某处舱壁被彻底撕裂,断裂的管线喷射出最后的电火花与冷却液,像是生物动脉破裂般凄惨。
冷。
宇宙真空透过舰体裂缝直接传递来的低温,要将灵魂都冻结,掠夺一切生机的刺骨森冷。
暴露在外的皮肤像是被无数根淬了冰的针同时刺扎,鼻腔和喉咙在吸入稀薄空气时,传来类似灼烧的感觉。
这点疼痛,伊薇尔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循着记忆,在黑暗中继续“游”向存放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的速度赶不上氧气流失,呼吸变得无比艰难,胸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能汲取到的氧气越来越少,大脑缺氧导致四肢不受控制地颤抖。
牙齿发出“咯咯”的轻响。
不能……倒在这里……
几乎冻僵的手指,拼命地扒拉着开始结冰的舱壁,在失重中艰难地向前移动。
平时几步就能跨过的距离,现在却漫长得仿佛跨越整个星海,肌肉也因为缺氧变得酸软无力,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肺部的火烧火燎和一阵阵尖利的眩晕。
眼前伸手不见五指,飞船扭曲的咔嚓声在黑暗中尖酸刺耳,好像有无穷无尽的妖魔在嗤嗤低笑。
终于,意识即将涣散之际,伊薇尔抵达了脑海中存放室的位置。
她记得那扇门,印着金色十字标志的舱门,以及门边那个红色的“紧急启用”手动阀。
伊薇尔用尽最后的力气,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抱住了冷到刺骨的阀门。
手指已经冻得麻木,感觉不到金属的存在。
转动!
阀门像是被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不……绝不……”
她不能死。
伊薇尔手臂哆嗦着,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阀门上。
咔嚓——
一声微弱却无比清脆的解锁声响起。
舱门在一阵气流声中向侧方滑开,露出了里面静静躺着的七枚蛋形救生舱,它们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温暖微光,仿佛通往天堂的入口。
伊薇尔几乎是滚进去的。
肩膀重重撞在最近一个救生舱柔软的内壁上,她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视线已经模糊,视野边缘一闪一闪地布满了噪点,耳朵里全是轰隆隆的嗡鸣。
残存的意识驱动着她已经不听使唤的右手,狠狠拍向了内侧那个绿色的按钮。
“启动……逃生……”
救生舱盖迅速合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