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从画中飞出来,身上却又实实在在缠着鲜活气息。
鸟儿们越飞越快,青的、白的、赤的、金的,层层交错,羽翼映着尚未散尽的红光,漫天流彩。满园上下一时间俱是轻啼与振翅之声。
就在众人以为,这便是这一出的高潮时,天光忽然又暗了一点。
方才破云而出的日头,不知何时再次引入云后。
不过这次没有雷,也没有雨,只是园中的光线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而那些原本盘旋嬉闹的飞鸟,也渐渐安静了。
一只白鹤最先收了翅,落在假山顶上,昂起长颈望向西南天际。杏枝上的雀鸟停了叫声,池边的孔雀收了尾屏,半空中的群鸟也开始一圈一圈放慢速度,齐刷刷一同看向西南方。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闭了嘴,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御花园,竟渐渐安静得只剩风吹过花枝的细响。
众人齐齐看向西南天际,颜谨也跟着抬头,可天边什么都没有。
天光倒是一点一点暗了下去,却并非暴雨将至时那般阴沉,只是艳阳被薄云遮住。满园春色随之深了几分,方才还明艳如昼的御花园,转眼便多了一层朦胧幽丽的暮色。
忽然,一声长鸣自极远处传来。清越又高亢,却又不像任何一种鸟鸣。
那声音穿过云层,仿佛自九天之上悠悠落下,余音未散,满园飞禽已齐齐振翅而起。
然而这一次却不再是嬉戏,所有鸟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一层又一层在高空盘旋成巨大的圆环。白鹤在外,彩鸟在内,烟雀穿梭其间,千百双翅膀掠过天光,像是凭空卷起了一片流动的彩云。
“百鸟归巢吗?”不知是谁喃喃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远处云层之后忽然亮起一点火光,像日暮天边最后一颗将熄未熄的火星。
可那火星却越来越亮,越来越近,不多时众人才看清,那竟是一只鸟,一只巨大的,浑身浴火的赤金神鸟。
是凤凰!
轩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凤凰长翼展开,火光顺着羽翼流淌,每一次振翅,便有无数细碎火星自长羽间飘落。却在还未坠地之前,火星便在半空化作流光,凭空消散。
云层被它映得绯红,池水也泛起粼粼赤金之色,就连满园众人的面孔都被那一身火光照亮。
漫天飞鸟一见它出现,盘旋之势骤然收拢。
千百只禽鸟齐齐低首,是百鸟朝凤!
颜谨紧紧盯着那只火凤,竟真的有淡淡灵气绕身,但又和真的妖精身上的气又不一样。
凤凰自群鸟中央缓缓飞过,所经之处飞禽纷纷让开一条道路,又在它身后重新聚拢,随它而行。这遮天蔽日的景象,当真是壮观至极,美得几乎不像人间所有。
就在这时,凤凰忽然收拢双翼,直直朝园中落下。
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却见它尚未落地,周身火焰便忽然大盛,金红羽翼在烈焰中一点点收拢,修长凤颈化作女子雪白的颈项,尾翎如火焰般层层卷起,转瞬化作曳地长裙。
火光散尽,一个赤足女子稳稳落在花间。满头乌发垂落腰际,发梢却隐隐泛着金红。一身华美长裙如霞似火,随着风轻轻摇曳。
满园寂然,女子却像根本没有察觉四周那无数道震惊目光。她只是微微抬起手,一只青鸟便轻巧落在她指尖。
白鹤低首,孔雀俯身,无数飞鸟一只接一只落在花枝、假山、亭檐与池畔,层层环绕于她身侧。
女子垂眸看了眼手上的青鸟,唇角轻轻一弯,仿佛今日踏入这座人间御园,于她而言,不过是循着百鸟之声,随意来赴了一场春日之约。
“这就是万象班的绝活请神吗?”颜谨低声与谢存郢道。
看着确实很惊艳,那女子身上也真有几分灵气流转环绕,但和在十方市见过的那些妖精相比,却又不太一样。
“恐怕还不是。”
“凤凰都从天上飞下来了,还不算吗?”颜谨有些狐疑。
两人正小声说着悄悄话,忽听那边扑棱一声。
一只花脸八哥落在枝头,歪着脑袋冲女子说:“凤君,凤君……人皇设宴,宴请群仙……”
它这一嗓子喊得极响,满园寂静霎时被打破。
水轩中众人这才像是猛然回过神来。
方才凤凰从天而降的一幕实在太过骇人,莫说那些年幼皇孙,便是几位见惯风浪的老臣,这会儿神色也都有些失常。
皇帝更是早已站起身来。他目光仍落在那名赤衣女子身上,惊异之色半点未曾掩饰,眼底甚至还隐隐透着几分难以按捺的激动。
凤凰可是古籍祥瑞图录中才有的东西,圣王出而凤来仪,如今竟当真落在了他的御花园里……
哪怕明知今日看的是万象班的百戏,方才亲眼见那千百飞禽低首相迎,又见凤凰浴火化人,一时间,实在很难将眼前一切只当成寻常戏法看待。
更别说太后她本就信这些,一双眼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