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与悸动褪去后,房间里只剩两人平缓下来的呼吸,缠在细碎的银铃声里。
阮听雪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在裴见夏的肩头。
细腻的肌肤裸露着,还残留着链身硌出的浅浅红痕。
混着未干的温热水渍,在昏暗中泛着软润的光。
黑色发带依旧松松蒙在眼上,缎面被濡湿一小片。
长睫在缎带下轻轻扫着,每一下都带着余韵未消的软颤。
裴见夏环住她微微发颤的腰,将人搂在怀里。
低下头,在她发烫的耳尖轻轻落下一个不带半分欲念的吻,又顺着那截泛着浅红的脖颈,一路轻蹭,安抚着方才被银链硌出的淡痕。
手掌贴着阮听雪裸露的后背,缓慢而温柔地一下下顺着,熨帖着她方才失控的神经。
感受到怀中人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她抬手指尖勾住那道黑色缎带的边缘,将那圈柔软的缎带松开,从她眼上褪下。
长睫颤了颤,阮听雪慢慢睁开眼,眸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水光潋滟,带着慵软与失神。
裴见夏心口一软,低头,在她泛红的眼尾接连落下一连串细碎又虔诚的轻吻。
“……不要,”阮听雪侧过脸,声音里满是倦意:“痒。”
裴见夏立刻放轻力道,乖乖停在她眼尾不远,只轻轻贴着,不再乱动。
怀中人的气息还软着,哑得像浸了温水,带着刚平息下来的慵懒,连抱怨都没半分力气。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清的呢喃,阮听雪微微偏头,把脸颊埋进她颈窝,长睫扫过裴见夏的肌肤,带来一阵细碎的痒。
裴见夏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轻嗅着她发间的香气。
几日的思念悉数被融进了这场放纵里。
指尖轻揉着她的发,感受着怀中人不自觉的依恋,心里生出几分扭曲的满足。
她觉得自己实在虚伪,一边说着不想她累、不愿她疼,一边却还是恨不得把这个人都拆碎了揉进自己的躯壳中。
恨不得将她锁在怀里,独占她所有的纵容、所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谁也不给,谁也不能碰。
阮听雪已经很困了。
赶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又和裴见夏这么折腾,神经从紧绷到失控,再到彻底松弛,倦意如同潮水般将她整个人裹住。
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凭着本能往更温暖的地方靠。
手臂软软环住裴见夏的腰,整个人像失去骨架一般,彻底沉进她的怀抱里。
丢下含糊一句“记得帮我清理”后便彻底闭上眼睛,坠入深眠。
裴见夏垂眸,目光落在她身上。
暖弱的灯光漫在阮听雪睡颜上,将那一身颓靡衬得淋漓尽致。
眉眼软得一塌糊涂,却又藏着挥之不去的艳色。
眼尾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绯红,浅浅晕开一片,勾得人心头发颤。
连睡着都透着一股被安抚透了的媚态。
肌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水光,遍布着浅淡的吻痕与银链硌过的软印,深浅交错。
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四肢松散,毫无防备,像被彻底揉软。
明明已经睡得昏沉,眉梢眼角却还挂着情动后的余韵,
安静,脆弱,又致命。
呼吸绵长均匀,落在裴见夏的颈间,温热又轻柔。
裴见夏不敢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中人难得的安稳。
她静静抱着,任由心底那点阴暗又滚烫的占有欲,被阮听雪毫无防备的倦意一点点熨帖、软化。
直到怀中人的呼吸彻底沉成安稳的节奏,才敢极其小心地、一点点松开手臂。
轻手轻脚地将人平稳地抱起。
浴缸温水熨帖着疲惫的温软,阮听雪无骨一般任由裴见夏弄着。
又将湿透的床单换掉,她这才把阮听雪抱回干净柔软的被窝里。
裴见夏蹲在床边,又盯着她看了很久。
每多看一眼,心口就酸一分,胀一分,像是要被这沉甸甸的欢喜与酸涩一同撑破。
多贪心啊。
竟妄想把这一瞬拉长到一生。
她凑上前,轻轻一个吻落在熟睡之人轻颤的眼睫上。
纤羽起伏,转而重归平静。
裴见夏想起什么,回到露台上将那盆孤伶伶呆在护栏上的铃兰花抱回了原位。
再次回到床上时,天边已经泛起了轻薄的白。
感觉到床边的凹陷,阮听雪皱了皱眉,但困顿还是将她重新拉回了梦里。
裴见夏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又私心将她垂在身侧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腰上,才终于闭上眼睛。
一枕黄粱,南柯一梦。
流动的、破碎的光、像打碎的星子沉在水底,又像雾色里翻涌的潮。
梦把时空揉成一团,搅在一处,成了模糊的影。
天边的白漫进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