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易之靠在门框上看了他片刻。
从认识宁如以来,他没听他说过一句废话,没见他失过一次分寸。
他知道自己暂时杀不了秦朔,救不了白玥,只能问他怎么让白玥在等死的过程里少受一点罪。
“守着他。”沉易之说,“发作的时候把他抱紧,用你自己的体温去镇寒。”
宁如沿着灵木崖的石阶往下走,他把令牌拿出来,看着那一圈盘成环状的鬼纹。他现在知道了,月圆之夜它会把白玥送到秦朔身边去。
每一轮月圆的夜晚,白玥都会离开他,去到另一个男人身下。这件事会永远重复,直到他杀了秦朔,或者白玥灵力枯竭而死。
他把令牌翻过来放回袖中,继续往下走。
剑气在袖中轻轻嗡鸣。
思青山的午后日光从石窗斜斜地打进来,落在石榻边上那一小块干净的被褥上。
白玥躺了整整一个上午,饥饿感终于把他从半昏半醒的虚脱里捞了出来,他撑着榻面坐起来时,手臂还在轻轻发抖。
石榻边放着戚子涧留下的桂花糕,油纸包已经散开了,糕点被晨风吹得表面起了一层干皮。
白玥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又喝了两口宁如留在榻边的水,凉的。他低头看自己,宁如给他换了一件干净的中衣,衣襟虚掩着,手覆在符印上,隔着皮肤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热度,像是从皮肤底下往外面渗的,若有若无的灼感。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沿着朱砂的笔锋描了一圈,没再多想秦朔的话。
他把桂花糕吃完,又喝了半杯水,扶着石壁站起来。赤脚踩在石板上时腿根还是软的,后穴那圈被玉势撑了整夜的韧膜已经慢慢合拢了,但走路时大腿内侧稍微摩擦一下就会泛起一阵夹着酸涩的隐痛。
他走到石桌边,十里红和秋水剑并排搁在桌面上,两柄剑挨得很近,剑鞘几乎相贴。
十里红的剑鞘的铜皮被磨得发亮,剑柄上的流云纹在日光里泛着粉金色光泽。秋水剑的剑鞘是新打的,鞘口铜箍冷光凛冽,剑身上的水纹在午后日光里荡开一道极淡的青色涟漪。
白玥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他把秋水剑从剑鞘里拔出来。剑身上的水纹在日光里嗡的一声亮起来,清越如在山门外初见时。
他手腕还很软,握剑的力道比平时轻了至少三成,但剑身没有晃。
他把剑抬起来平举着,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起手掐了一个最基础的起手式。剑尖斜指地面,手腕微沉,然后是柔水诀的第一式,水过无痕。
剑从指间划出去的时候,轨迹偏了。偏得不是很厉害,但灵力在半路上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那股阻滞感从符咒开始,沿着任脉往上蔓延,最后在握剑的虎口处卡住了。
秋水剑的剑尖轻轻晃了一下,弧线在末端拐了个弯。
白玥把剑收回来重新起手,使了第二遍,又偏了。第三遍还是偏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着将灵力推向握剑的手腕,耻骨上的符咒忽然烫了一下,那股灵力被生生抽回了一丝。他没有再试,睁开眼睛,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秦朔留下的东西是种在他的经脉里的。
他把剑插回剑鞘,换了一件衣袍,把秋水剑挂在腰侧。
他推开了洞府的门,还没走到石阶尽头,山道拐角处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是宁如,步伐轻稳,另一个比宁如略重一点,踩在碎石上带出一串随意的沙沙声,是戚子涧。两个人从山道拐角转过来,手里提了一只小竹篮,里头搁着几瓶丹药和一壶还冒着热气的汤药。
戚子涧看见白玥站在山道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挑起了半边眉毛。
“能从榻上起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得躺一整天呢。”
嘴上是不饶人,但他把竹篮往怀里揽紧了几分,生怕凉了。
白玥还没来得及回答。
宁如已经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和往常一样沉静,但白玥在他瞳孔深处看到了被什么东西碾过去之后留下的钝痛。
三个人进了洞府。
戚子涧把汤药搁在石桌上,宁如让白玥在榻边坐下,自己在他面前蹲下来,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放在榻面上。
“这是沉易之认出来的。”
“是交合咒。”
他把沉易之的话复述了一遍。
白玥听到最后时垂下了眼睫,把自己的手从宁如手心里抽出来,覆在自己那道朱砂符印上。
“我知道了。”
他知道宁如比他更早就知道了,刚才复述时的声音还压着钝痛,但这已经是这个人,在这件事上克制自己之后给出的反应了。
他如果现在在宁如面前哭,宁如会受不住的。
“月圆之夜是什么时候。”
“大比第一天结束。”
白玥点了点头。
戚子涧在石桌边又站了片刻,他把捣药杵搁进研钵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响。然后他伸手从袖中掏出一包用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