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大步跟着赵建柏往外走。
特需病房的房门被关上,此时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躺在病床上昏迷的赵康伯,坐在病床边的连彩妍,以及站在窗户边,明显坐立难安神情紧绷的赵明达。
“妈,那边又打电话来催了。”
“还差多少?”
“三百三十五万。”
“怎么还剩这么多?”
“我以为……没想到他骗了我,里面还有大伯的十五万。”
“除去赵建柏的,是三百二十万?”
“已经去除了,还欠三百三十五万。”赵明达颓丧地捂住额头,表情难看:“我没想到,我们认识十年了,他会骗我。”
“芊芊娘家那边还能不能再拿点出来?”
“妈,我和芊芊还没结婚,我怕她家里察觉。她已经把所有积蓄都填进去了,但杯水车薪。妈,要不把家里房子……”
“不行。”连彩妍一口回绝,目光落回躺在病床双眼紧闭的老人身上:“我上次让你给你爷爷买的保险,买了没?”
“买了。妈,你的意思是?这不好吧?”赵明达手指发抖,看向病床上最疼爱他的老人。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走到这一步。”连彩妍捏紧手指。
一直让她骄傲的儿子受人欺骗,欠下高额贷款,这让她伤心又难过。
却又不可能放任不管。
儿子的前程绝对不能因为这件事被毁掉。
“赵忻然有钱,这三百万对于她来说几天就能赚回来。”
“可是她那样的态度,根本不可能帮我还钱。”
“没关系,你没听医生说吗?异地医保可以报销,而且你爷爷最是惜命,他早给自己、你爸还有你买了百万医疗的保险,住院产生的费用都可以全额报销。”连彩妍看向病床上的老人,目光变得狠厉:“只要他病得再重一些,住久一点医院,期间再做几次大型手术。”
“保险报销的钱,再加上卖新闻给狗仔的钱,我们到时候趁热度开个直播给你爷爷赚医药费。三百万,应该差不多。”
“妈,这可行吗?爷爷,不会死吧?”
“不会死的。”连彩妍其实心里也没底,但看着儿子紧张地握紧手机,满脸希冀地看向自己,她定了定心神:“只是不小心摘掉呼吸罩几秒钟,病情恶化一点点,不会有事的。”
“赵明达,你去。”
“妈,我不敢。”
“你还想不想还清债务了?你以后还要不要结婚了?你的债,结婚的彩礼,都指望你爷爷和赵忻然了。明达,你爷爷最疼你,他要是知道你现在遇到的难处,他肯定是愿意的。”
“妈!”
“快去。”连彩妍厉声催促道。
赵明达哆嗦着腿,往病床边走,看着爷爷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孔,他颤抖地抬起手,闭着眼不敢看,手缓缓落下,即将碰到呼吸面罩时,特需病床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砰!”赵建柏揉着眉心满脸烦躁地往里走,抬眼望去,弟媳坐在病床边看着病床上的父亲。
侄子面怀关切,手指落在父亲颈侧,正动作轻柔地为他掖着被角。
赵建柏满意点头,越发确信侄子本性纯良孝顺,自己以后养老有了着落。
对赵明达越发慈眉善目,语气温和地解释道:“我跟建诚到处找,但是医院的护工都被预定了。我想还是等晚上忻然过来,让她帮忙找好了,找个高端护工,好好照顾爸。”
“嗯,都听大哥的。对了,怎么只有大哥一个人回来了,建诚呢?”
“他去医院外面买饭了,本来想拉我一起去的,但是我实在是宿醉头疼,就先回来了。”赵建柏按了按太阳穴,皱紧了眉头。
连彩妍看了赵明达一眼,他立马会意,走到大伯身边,殷勤地关心劝说:“大伯,这里有我和妈,你身体不舒服,还是先回酒店休息吧。”
“不用,我就在这里。爸这病房宽敞,睡我一个也不多,我躺一会儿,脑子清醒了也能继续照顾爸。”赵建柏摆手拒绝,还不等赵明达再劝,直接站起身,走到陪护病床上合衣躺下,很快便呼呼大睡起来。
赵明达为难地看向母亲,母亲摇头:“不急,时间多着呢,狗仔那边,东西都发了过去了。他们也如约把定金打了过来,你先把这些钱给那边汇过去。”
“好。”
监控放大,病床上老人沟壑纵横的脸上,眼皮轻轻颤动,一滴泪从眼角滚落。
……
【5月26周二,十八点三十三分,特需病房内。】
赵忻然走进卫生间,病床上老人颤颤巍巍抬起手。
第一次,失败。
泪从眼角落下,他又试了第二次。
老人嘴唇紧抿,呼吸面罩被移开。
十几秒后,机器发出尖锐警报。
老人的手动了动,想把呼吸机移回原位,却无力滑开。
卫生间的门被大力推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