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捧花枝。实在没地装,零星几株便塞在后颈衣领里。
一大一小两个瓶,都插满花。
萧姜盯着梅树前晃动的身影,模糊的视线不知何时变清晰了。
身影也清晰可见。
梅花掩映的隙间,那张只见过一次的面孔时隐时现,总瞧不真切。
他的目光逐渐焦灼。
炙热。
雪停后,天更冷。
郑明珠放下长剪,双手缩回袖口里,坐在花树后的长板石前小憩。
隔着一株刺梅,二人视线相触。
郑明珠动作僵住,脊背霎时攀上凉意。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忽而在脑海浮现。那种幽暗黏腻的目光,如同经年潮湿的枯井,深不见底。
她缓慢起身,脚下像灌了铅水,一步步挪动到假山前。
对视良久后,萧姜低敛眉目,长睫遮住眼底。
郑明珠掐住男人的下颌,向上抬起,目光再次交汇。
萧姜没再躲,瞳仁紧紧锁在她身上。他牵动唇角,似要如从前那般露出个和顺的笑意。
只可惜眼底的湿漉热意掩盖不住,反衬出猛兽将出牢笼的癫狂,仿佛下一刻便要将猎物按在股掌里。
就是这样的目光。
梦中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那男子的模样,终于在今日补上全貌。
她想起那男人耻骨旁的两颗痣,根本就不是什么痣,而是蛇咬的伤疤。
现下不用怀疑了。
原来如此。
是她一直错怪了萧玉殊。
郑明珠浑身发冷,血气却直直向头顶汹涌。她点点头,干笑两声,下一刻抬脚踹向男人胸膛。
萧姜仰倒在厚雪中,怀中的刺梅散落满地。几片秾艳花瓣飘在脸颊侧,与尖刺扎出的血滴融在一起,辨不出彼此。
那视线仍不安分地扫过来。
怒意愈演愈烈,她指尖颤动,目光冰冷如剑,瞪着地上的人。
盟友之谊?只有她当了真。
说什么为了共同的前程,助她夙愿得偿,全都是假的。
萧姜所念所想,是忍辱负重,一朝翻身要置她于死地。
她捡起一束刺梅,狠狠砸向男人脸颊,玉色的皮肤添了几道血痕。
刺梅脱手落地。
郑明珠因血气上涌头晕目眩,不由向后趔趄两步,眼前昏花一片。
摇摇晃晃,栽倒在雪地中。
作者有话说:
老登可能要下下章出场,开始逆风局了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