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心吧,他要真想吃霸王餐还用费这工夫,难道店里还有人敢追着他要钱吗?”
黄老板嘀咕道:“谁知道呢……说不定他是想一次性多骗点,拿回家里慢慢吃……”
陆长缨受不了地说:“要是他跑了的话,我来赔钱,多少都赔!”
黄老板眉开眼笑道:“这感情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去算一算他拿走了多少钱的外卖……”
陆长缨:……谁是和尚谁是庙!
黄老板愉快地在前台拨弄算盘,邵谦低声问陆长缨:“是你高中同学?”
陆长缨点点头:“布莱克帮过我的忙。”
邵谦欲言又止,但还是开了口:“他看上去脾气不太好。”
陆长缨笑了起来:“邵大哥,别担心,布莱克不是坏人,他只是……”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困兽犹斗。”
当一个人长期处于困境中时,就别指望他能对世界摆出一张好脸。
下午打烊后,陆长缨找了张椅子坐下,按摩酸痛的肌肉。
领位的工作比看起来更辛苦,一整个中午陆长缨都站在门外,站到两腿僵硬,肌肉像是结了块,寒风阵阵,她在旗袍下套了毛衣毛裤,依旧冻得够呛。
陆长缨个子高,黄老板让她不要穿高跟鞋,免得给客人带来太大压迫感。即便如此,陆长缨的脚底生疼,真不知道梅姐是怎么做到每天踩着高跟鞋罚站的。
服务生和b girl的工作也辛苦,但至少是留在温暖室内,还可以来回走动,而领位却是看似轻松实则遭罪,既要有充当门面的长相,还要有忍受煎熬的心性,也难怪黄老板这么苛刻的脾气都轻轻掀过梅姐丈夫在店里闹事的一篇,还让梅姐销假后回来上班。
陆长缨直着两条腿挪回店内,腿部慢慢回血,麻痒感像蚂蚁在噬咬神经。
田姐悄悄给陆长缨塞了两个橘子,又把自用的热水袋拿过来,让她抱在怀里取暖。
“小陆辛苦呀,快坐下来歇一歇,晚上还有得你
忙呢。”
陆长缨开口道谢,田姐冲她使眼色:“和姐客气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下次多给我领几桌有钱客人就行,也让我受用受用几十块的小费。”
毛姐看到田姐在和陆长缨套近乎,立刻走了过来,将一壶热茶重重放在桌上。
“小陆,你该怎么领位就怎么领位,我和某些人不一样,不为难你。”
田姐急道:“什么为难不为难的,话说的真难听!我和小陆聊会儿天又怎么碍着你的眼了?你这人心眼可真小!”
毛姐冷哼道:“当谁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不就是想让小陆把有钱客人都领给你,把老黑留给我吗?我告诉你,别做这种美梦!”
眼见毛姐和田姐又要吵起来,陆长缨直着两条腿站起来,忙不迭地一瘸一拐往后厨的方向逃。
——领位也不止是身体受折磨,服务生之间的斗气也够折腾人的。
领位负责分配客人,而服务生的收入全指望客人给的小费,因此领位将客人分配给哪个服务生就成了一门学问。
之前陆长缨还在做服务生时,和毛姐相处融洽,加上梅姐领位公平,从没因为客人分配问题发生过矛盾;但如今就不一样了,田姐和毛姐都是家中顶梁柱,上有老下有小,都把钱看得很重,常常为了谁被分到的客人更出手大方而争风斗气。
之前梅姐在的时候,还能勉强压制;而当领位换成陆长缨时,就又开始了闹腾。
田姐和陆长缨接触不多,难免觉得她面薄脸嫩,试图套近乎拉关系,让她多给自己分配一些有钱客人,毛姐当然不能容忍这种挖墙脚的行为,每次发现都要大吵一架。
陆长缨烦不胜烦,讲道理讲不通,也不能武力压制,两个大姐同时抹眼泪的场面,她再也不想看到第二次。
邵谦正在和堆积如山的脏碗盘搏斗,见陆长缨掀帘进来,了然笑道:“毛姐和田姐又吵架了?”
陆长缨靠在墙上,一脸疲倦地说:“此时我格外想念梅姐。”
邵谦乐不可支。
“你是不是想说‘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陆长缨幽幽看过去:“哥,我读过海子的诗。”
邵谦顺滑无比地转换口风:“真不错,你的文学素养没有因为在美国而下降,值得表扬。”
陆长缨不甘示弱道:“是啊,就像邵大哥一样,在康奈尔的实验室依旧心系德令哈。对了,海子今夜只有戈壁,但你今夜还有孔阿公。”
邵谦:……
他总是被起飞前的刻板印象蒙蔽而低估小陆的杀伤力。
正当陆长缨和邵谦斗乐子时,第三个人掀开门帘,看向陆长缨,简短地说:
“出来。”
邵谦停下手中动作,脸上残留笑容,温声说道:“就在这里说吧。”
他顿了顿,喊出来人的名字。
“布莱克。”
布莱克并不看邵谦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