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憾,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寻到小花园时,尹咚眼尖的发现长椅上坐着两个人影,立刻猫着腰悄咪咪潜行到花圃旁。
“上次像这样坐在一起谈心还是我上大学之前。”
季远凌声音有些低,尹咚听不太真切,只能伸长了耳朵使劲扒着围栏往前凑。
“嗯。”邢憾还是那个寡言少语的木头模样,仿佛刚才在宴会厅里着急逼问的人不是他一般。
“你找我想说什么?”季远凌有些不明白邢憾的用意。
邢憾已经很久没有仔细观察过季远凌的样貌了。
自从考上大学后,他就像突然发酵了的面粉,不仅人抽条长个,就连稚嫩的脸也褪去少年的稚嫩,趋向青年的青涩与艳丽。
确实已经很久了。
季远凌向他表白,他以为季远凌是分不清亲情和爱情,屡次教导不见成效。
越是被对方纠缠他心里的烦躁就越深。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烦什么,只是守着心底那一道红线,不敢有丝毫越矩。
可是那晚的意外和后来控制不住地沉沦,彻底打碎了他一直以来坚持的假象。
季远凌不再是从前那个娇气到出门都要人抱的小孩子了,他长大了。
既然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事实,邢憾认栽。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邢憾说这话时眼角余光一直盯着季远凌的反应。
他听到自己松口应该会很高兴吧……
“不需要。”
“什么?”邢憾淡漠的表情有一瞬间崩坏。
错愕之后,心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全身,连带手脚都有些发麻。
“那天只是意外,我已经成年了,不需要你为我负责。”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季远凌觉得那晚只是成年人之间的一次和谐相处,与其他无关。
他都说要负责了,这么好的机会就答应他呀!
还不需要,不需要你个茶壶嘴啊不需要!!!
痛恨没有附身的能力,无法附身到季远凌身上替他答应。
尹咚颇为恨铁不成钢,手指紧握成拳无声对着空气狠狠锤了几拳。
邢憾看出季远凌对这个问题的回避态度,心口处呼啸而出的不知名情绪仍旧泛滥。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说要负责,季远凌应该高兴,应该一蹦三尺高欢呼着一口答应才对。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不得到答案,邢憾觉得自己不会甘心,那就干脆问明白好了。
“难道之前你说的喜欢我都是假的?”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季远凌有些错愕,他怎么也没想到一直对他的情感避之不及的人会主动提及此事。
“感情的事怎么可能作假?”季远凌音调不由自主加大。
“可是喜欢你是喜欢你,负责是负责,这是两码事,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如果没发生那晚的事,我继续追在你身后缠着你,你会有跟我在一起这种想法吗?”
邢憾沉默了。
季远凌唇边溢出一抹苦笑,“你看,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我知道你那天是为了救我,你跟我做那种事也只是为了救我而不是真的因为喜欢我……我不想我们在一起是因为责任……”
“你明明不喜欢我,却要逼着自己因为所谓的责任跟我在一起,你会不开心,我也会很难过……我会自责的邢憾。”
大颗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服上发出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破碎声。
季远凌忍着心痛的滋味,一字一句道:“邢憾,我要的不是负责,我要的是你喜欢我。”
邢憾已经完全僵住,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座大石,动一下就噗嗖噗嗖往下掉碎石残渣。
喉咙也像是被异物堵住发不出一丝声音,常年叱咤商海的脑子糊成浆糊,万千思绪穿成一团麻,思考不出一条完整对策。
邢憾的沉默在季远凌的预料之中。
尽管难过,尽管心痛,就这样吧。
“既然你不喜欢我,以后也别什么要对我负责的话了,我会找到一个不嫌弃我,真心喜欢我的人的。”
“邢憾,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他赤诚的真心和热烈的开始,当然要有一个盛大的落幕。
意外的那晚,就当做落幕最后头顶飘落的彩带,惊喜、绚烂,却又短暂。
好歹体验过了,也不亏。
季远凌站起身,随意擦干糊了满脸的眼泪,最后看了眼坐在长椅上隐没在黑暗里的男人。
“我走了,邢憾哥哥。”
熟悉又久远的称呼像秋天的落叶,飘然落进耳朵里。
邢憾僵硬的身躯一点一点激活,乱成浆糊的脑子突然开始运转。
邢憾哥哥,季远凌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头总爱叫他邢憾哥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