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要看看,是哪头不知死活的狮子,敢打他领地的主意。
不对。敢打他芬恩的主意。
……
第二天傍晚,雷夫在巡逻的时候又闻到了那个气味。
这次更近了。
对方没有进入领地,但已经把边界线上的标记更新了一遍。新的粪便,新的蹭树痕迹,甚至还有一串脚印,沿着边界线走了很长一段,像是在观察领地内部的情况。
雷夫沿着脚印走了一遍,鬃毛慢慢地炸了起来。
脚印的大小告诉他,这是一头成年雄狮,体型不算特别大,但也不小。从步幅和深度来看,对方的体重应该在两百公斤左右,比雷夫轻,但比芬恩重。
更重要的是,脚印的方向显示,对方在某个位置停下来,朝领地内部看了很久。
那个方向正对着那棵金合欢树。
正对着芬恩。
雷夫发出一声低沉的、持续了将近十秒的咆哮。那声音太大了,大到附近的鸟群全部飞了起来,大到远处的角马群开始奔逃,大到整个草原都在震动。
他不在乎对方能不能听懂。他只需要对方听到这个声音,然后明白一个道理:
这片领地的主人,不欢迎任何访客。
雷夫巡逻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芬恩趴在树下等他,看到他回来,立刻站了起来。
“我听到你的吼声了,”芬恩说,“很远都能听到。”
“嗯。”雷夫走到树下,趴了下来。
芬恩在他旁边趴下,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胛上。
“是因为那个狮子吗?”他问。
雷夫没有回答。
芬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雷夫哥哥,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雷夫的耳朵动了一下。
“没有。”他说。
“你骗狮。”芬恩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太对劲。你看我的时候眼神很奇怪。”
雷夫转过头来看着他。
月光下,芬恩的金色鬃毛变成了一种柔和的银金色,像被月光洗过一样。他的眼睛很亮,表情很认真。
雷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觉得我应该让别的雄狮加入吗?”
芬恩愣了一下。
“什么?”
“雄狮联盟,”雷夫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他很不愿意说的事,“很多雄狮都会组成联盟。兄弟,或者……没有血缘关系的搭档。一起巡逻,一起捕猎,一起守卫领地。这样更安全,也更容易生存。”
芬恩的眼睛慢慢地睁大了。
“你是说……让那头狮子加入我们?”
“我是问你意见。”雷夫的声音闷闷的,“你是领地的一员,你有发言权。”
芬恩沉默了很久。
雷夫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紧,靠在他肩胛上的脑袋也不再蹭了,而是僵硬地贴着。
“我不喜欢。”芬恩终于说,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为什么?”
“因为——”芬恩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因为我不认识他。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脾气的狮子。我……”
他又停了一下。
“我不想领地里有其他雄狮。”
雷夫的心脏跳了一下。
“为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芬恩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睛直视着他。
“因为现在这样就很好。”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和我。就我们两个。不需要其他狮子。”
雷夫看着他。
“好。”他说,声音沙哑。
然后他低下头,用下巴抵住了芬恩的头顶。
“那就我们两个,不需要其他狮子。”
芬恩的尾巴卷上了他的尾巴,发出一声轻轻的、满足的叹息。
……
但是事情没有雷夫想象的那么简单。
第三天,那头狮子越界了。
雷夫在中午巡逻的时候,发现边界线上的一个气味标记被覆盖了。不是被其他动物破坏的,而是被另一头狮子的标记覆盖的。新的粪便堆在旧的粪便堆上面,新的蹭树痕迹盖住了旧的树皮。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