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座位。”
陆灼下台时,第一排那个推粉笔盒的人把腿往里收了收。陆灼经过他旁边,停了一步。
“粉笔盒挺沉,别累着。”
那人脸涨红,把盒子往外推回原位。
陆灼回到最后一排。
沈听晚把本子推过来,上面写着。
“你没有丢掉,只是暂时不用。”
陆灼看着那行字,指腹还沾着粉笔灰。她想拿笔回一句贫的,写到一半停住,只在下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勾。
数学课后半节,周老师接着讲卷子。
往常这时候,后排有人睡,有人摸鱼。今天很多人都在看黑板左侧没擦干净的那几行推导。周老师讲到同类题时,还指了指陆灼那条路径。
“这类题可以参考刚才陆灼的处理方式,先拆条件。”
“别急着算,先判断题目想让你犯什么错。”
陆灼低头翻书,没接那些偷偷看过来的视线。
班里对她的标签,像一张贴歪的便利贴,被人用指甲掀开了一个角。底下是什么,还没人敢认。
下课铃打响,教导主任走到讲台边,和周老师说了几句。陈老师收起听课本,路过最后一排时,把一张小纸条放到陆灼桌上。
“中午来办公室签确认记录。”
陆灼打开。
上面写着:监控初查无异常,草稿纸与卷面过程吻合,明日补书面说明。
陆灼把纸条折起来。
这算一局暂时拿下。
代价是全班都知道她会,而且会得不像临时抱佛脚。
沈听晚看见纸条,写。
“过了吗?”
陆灼把确认记录递给她。
“半过。主任还要我写以前为什么不考。”
沈听晚看完,写。
“写事实。”
陆灼看她。
“你和陈老师是不是偷着开了个‘事实教’?”
沈听晚写。
“事实有用。”
陆灼把纸收回去,夹进数学书。
“行,信教一天。”
周围几个人靠过来,动作很试探。
“陆灼,你刚才那个换元能不能再讲一下?”
“我也没懂第二种情况。”
“你有笔记吗?”
陆灼抬头。
三张脸齐刷刷停住。
她看了眼沈听晚。
沈听晚低头,把刚才陆灼讲题的步骤整理成一页纸,字迹清楚,连“端点不可取”都用红笔标了出来。
陆灼把那页纸拿过来,放到桌面上。
“看这个,别围。挡光。”
那几个人连忙把纸拿走复印。
陆灼侧头。
“沈老师,业务挺熟。”
沈听晚写。
“你讲太快。”
陆灼看完,指尖敲了敲桌面。
“下次给你开专场,慢速版,带字幕。”
沈听晚低头写。
“好。”
手机在陆灼书包里震了一下。
她摸出来。
是苏婉。
“陈老师说你这次考得不错,数学也回来了。灼灼,你终于肯正常了。”
陆灼盯着“正常”两个字。
刚才粉笔灰还在指腹,黑板上那三行公式还没被擦掉,教室里有人第一次拿着她的解法去问别人。
可屏幕上这两个字,把所有东西都挤成陆家客厅里的奖杯、计划表、竞赛课、苏婉温柔的语气、陆家明递来的材料。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沈听晚抬头看她。
陆灼没说话,指腹在桌面上蹭了两下,粉笔灰留下一小片白痕。
正常两个字
手机扣在桌上,震动还没停。
陆灼看着桌面那片粉笔灰,被自己的指腹蹭成一道短短的白线。
沈听晚把本子推过去。
“谁?”
陆灼没拿笔,直接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她。
沈听晚低头读。
“你终于肯正常了。”
她看完,手指停在本子边上。
教室前排还在围着刚才那页讲题纸。有人拿着复印件跑回来,语气轻快。
“陆灼,这里能不能再标一下?周老师说你这个方法快。”
“你以前真参加过竞赛啊?”
“怪不得刚才那么顺。”
“原来你真会啊。”
每一句都不重,却一下一下落在陆灼耳边。
她把手机塞进桌洞,拉链没拉,金属头撞在桌板上,发出很短的响。
“真会。”
她抬头看那几个人。
“怎么,南江中学今日目击野生陆灼开智,建议上报自然保护区?”
那几个人被噎住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