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阮辞看着面前的海报,左瞧右看,像是在看什么不什不可多得的宝物,更像在看一张奖状。
还是尤其优秀,杰出的奖状。
他向着付燕亭展露出一个笑容,眼中尽是倾慕:“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付燕亭说:“不止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那你们也太厉害了!”
付燕亭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也会逐步成长,以后也会做到比这个更出色的事。”
阮辞现在像被老师夸奖的孩子,心底的爱慕和喜悦一点点累积起来。
装着对付燕亭的爱慕的瓶子已经满溢过一遍又一遍,而装喜悦的瓶子破碎过一次,现在要添满有些难。
但有一丁点也够了,因为只要连同付燕亭给他的勇力,阮辞便可以暂时忘却一切令他害怕的事情。
刚刚踏进月娘庙时的心悸和胸闷窒息感逐渐退去,只剩下双手还有一点点发麻,但也不要紧,因为付燕亭由此至终都握住他。
付燕亭牵着阮辞走到大殿,一组组塔香悬挂在头顶,阮辞下意识地颤了下,被付燕亭安抚住了。
“害怕?”
阮辞没有隐瞒,只道:“有一点。”
“那就许个愿,”付燕亭带着他去取香,对着蜡烛的火点着,再递给阮辞。
白烟袅袅升起。
”来,我们许一个愿望,以后就不会再怕了。”
阮辞半信半疑地接过,在付燕亭鼓励的目光下两人一同将香枝插进香炉。
然后阮辞闭上了眼。
他许了一个比较自私的愿望,他已经尝过付燕亭的好,不能再失去他了。
他想要的比七年前更多。
阮辞希望付燕亭永远爱他。
-
大殿的烟味彷佛越渐浓郁,好像要渗进阮辞体内。
付燕亭时刻留意着阮辞的状态,见人缓缓睁开了眼,便问:“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
“好吧。”付燕亭看着眼神闪缩的阮辞:“我以后慢慢猜。”
阮辞边走边观察付燕亭,似乎是怕自己的想法被他猜了去,但又转念一想,他喜欢付燕亭这件事又不是秘密,让他知道也没有什么问题。
两人走出月娘庙,远离了庙宇,令人头昏发闷的烟味减退,而夏日特有的,大树下清新的气味涌进鼻腔,阮辞意外地发现今日的他没有任何不适。
明明前天在菩萨庙里出来后,他还是有剧烈的恐慌及心悸感。
阮辞立即看向走在他旁边的付燕亭,却发现付燕亭也在看他。
阮辞便朝他笑:“我没吐!手指也不发麻了!”
“嗯,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付燕亭紧紧握住他的手,但被阮辞挣开了,阮辞绕过他身后,伸手去够付燕亭的肩。
“那我的奖励呢?”
付燕亭心领神会,俯下身来,双手勾过阮辞的膝弯,一下子把他背了起来。
街灯在树叶间隙绰绰约约投下一道道光影,阮辞抱紧付燕亭,紧贴着他宽厚结实的后背,两人心跳几乎同频。
那一点光在付燕亭脸上变幻,跟着脚步浮浮沉沈,阮辞看得怔住了,半晌都没说话。
付燕亭把人向上托了托,问:“怎么了?”
阮辞的柔软的头发蹭了蹭他,声音轻轻在他耳间响起:“我想起很久以前,也是在三板街的夏天,下了一场大暴雨。”
“但阿公忘记了接我放学。”
那时候的阮辞还在读幼稚园高班,应该快升读小学了,但身量还是比同龄的小朋友矮大半个头。
幼稚园是全日制,下课的时候已经快5点,老师会带小朋友排队放学,从玻璃窗外可以看到在门口等侍的家长。
这个时侯小朋友就会很兴奋,一个个背著书包挤着脑袋找自己的家长,老师还没开门,小朋友就都趴在窗口和自己的家长喊话,除了阮辞。
因为陈放总在月娘庙做事,经常忘了时间来接他,有时候会迟半小时,忙的时候迟到两至三小时也不是少见,直至小阮辞看着天色由明转暗,老师终于打通他的电话。
但那天是大雨,惊雷滚滚,地上积水被众多皮鞋,运动鞋,雨鞋踩过,泥水混着雨水溅来踏去,但唯独不见阮辞熟悉的帆布鞋。
玻璃窗外被不同颜色的雨伞围上一个圈,小朋友一个个被接走。
大人像地里拔萝卜一样,把小孩一把提起,背到背上或者抱到怀里。如果有车,那更不用怕,风雨再大,回家的路上也不会弄湿。
列队站在阮辞前面的小孩被接走了,那个孩子的父母也经常腾不出时间接送,阮辞注意到最近来接他的都是比他年长的哥哥。
路上积水几乎没过鞋子,他哥哥就把他背到了背上,那孩子走前还冲阮辞扮了个鬼脸。
那鬼脸阮辞记得很清楚,小孩扮得很丑,把当时的阮辞气哭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