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豆腐喜不胜喜,不停搓着手,哈哈大笑两声一个不留神呛到了,咳嗽了几声,慌得李童生立刻拍着他的背。
端着蒸糕的婆子:“李豆腐哥,你可养了个好儿子!咱们荻阳城那么多念过书的,就你家童生当上了副校长!你这马上要享福了可得顾着点自己的身体!”
李豆腐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了一块儿:“承你吉言,承你吉言。”
大家都上来恭维他,李豆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他搓着手,那双在冷水里泡了一辈子的手,指节粗大变着形,关节上全是裂口,此刻在衣襟上来回蹭,像是不蹭干净就不配去拍儿子的肩膀。
“哎哟!过年的时候我得去给你爷爷上个香!还有你太爷。你太爷当年也想念书,念不起。到你爹这一辈还是念不起。到你这辈,总算念出个名堂来了。”
李童生的眼眶红了。
旁边围观的街坊们想起自家几辈子的酸楚,也都安静了片刻。
一个婶子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大声说:“李豆腐你别招人哭!大喜事!你儿子当了副校长,你以后就是校长他爹!”
“校长他爹”这四个字一出来,李豆腐那张老脸上终于没绷住,笑开了,咧着嘴,哈哈大笑,眼睛眯成了两条缝,眼角的褶子挤得比核桃壳还深。他这辈子被人叫过李豆腐、老李头,头一回有人叫他“校长他爹”哈哈哈哈哈哈。
想想都觉得心里实在是美。
过年烧给祖宗们的纸钱,得加倍!
通知发出来后,安置区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上学这件事。
因为有工分拿,除了少数人觉得这有点浪费时间,识不识字不都是这样过之外,大部分人对于这件事没有太大抵触。于是各小组长开始帮组员排课表。谁一上工、二四六来上课,谁上午在工地、下午来扫盲班,谁和谁岔开时段等等。真有去不了的,比如有一些人腿脚不便,走不到教室。管委会对这些人另有安排,等扫盲班运转稳定下来之后,派助教上门送课。
这里头,钱贵出了一波风头。他本就是算账能手,还偷偷去学了现代的表格,于是这次他拿出浑身本事给组里排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贴在巷口墙上,谁什么时候上课一目了然。这个举动也受到了管委会的大大嘉奖,让他走起路来都带风。
就这样,很快就到了学校开学的第一天。
开学那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天坑上方那片灰白的天空刚泛出一点很淡很淡的鱼肚白,安置区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罩在巷子里,映得路面上残存的积雪像一层薄薄的碎银。
菱娘以往睡觉都要赖床的,这边的被子舒坦,又暖和又轻,她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被窝,一不留神就很容易睡过头,即便是安置区的起床喇叭都叫不醒。但今天,不等李氏喊她,甚至都不等起床铃,她就已经从被窝里坐起来了。
“娘,咱们马上就出门吧,要迟到了!”
李氏:“”闺女,你都恨不得住学校了,这都提前半个时辰起床了,还迟到啥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