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廉价的酒躺在超市货架上,昂贵的酒摆在酒行的玻璃柜中,任何成年人都触手可及。从古至今,上至王侯贵胄,下至贩夫走卒,得意时赞美酒,失意时纵容酒,仿佛只要端起酒杯,沉沦就有了名目。
&esp;&esp;人们对酒精的警惕,就是这样一点点被消解。
&esp;&esp;池漪其实后悔过,后悔为什么当时要拿起第一瓶酒,恨第二瓶第三瓶,一发不可收拾,像他江河日下的人生。
&esp;&esp;要是有其他的可能就好了。
&esp;&esp;或许,有一个世界不存在池奕和违规系统。
&esp;&esp;或许有一个世界,池漪没酗酒。或许有一个世界,池漪和薄引鹤能在更合适的岁数相遇,先谈恋爱再结婚。或许有一个世界,他们能安稳相伴一生。
&esp;&esp;可眼下的世界已经是这样了。
&esp;&esp;在池漪的面前,就有一个让一切回归正轨的机会。
&esp;&esp;不管池漪是否能活着回来,黑雾系统都会被抹消,大家从此不必再担惊受怕、身不由己。
&esp;&esp;就算池漪没能活着回来——
&esp;&esp;或许……也能有个更健康的池漪,能替不健康的池漪,陪在薄引鹤身边。
&esp;&esp;陪很久很久,久到八十年,五分之四个世纪。
&esp;&esp;长命百岁。
&esp;&esp;池漪低下头,手指碰上自己颈间的长命锁,缓缓握紧,用力攥住。直到花纹和长命百岁的祈愿烙入掌心,泛白的指节又松开。
&esp;&esp;池漪的手指捏住长命锁的细链,向上摘,往上拽。
&esp;&esp;百岁的祈愿离开脖颈,蹭过耳廓与头发,落于掌心。
&esp;&esp;轻飘飘又沉甸甸。
&esp;&esp;池漪站起身,走到“池漪”人偶面前,将自己的长命锁戴到人偶颈上。
&esp;&esp;既然可能无法长命百岁,那就赌一把吧。
&esp;&esp;倘若赢了,池漪就回来,陪在薄引鹤身边。
&esp;&esp;倘若输了……
&esp;&esp;池漪在心里对人偶说,那么,就拜托你了。
&esp;&esp;这一次,池漪又不能当面与薄叔叔道别。
&esp;&esp;可他想要好好说再见。
&esp;&esp;池漪看向旁边的“薄引鹤”,轻声说:“我很爱你。”
&esp;&esp;“池漪”转过身,也拥抱住“薄引鹤”,将脸埋进他的怀抱里,眷恋地说:“我很爱你。”
&esp;&esp;它懂得池漪的情感,便知道池漪此刻最想做的事情。
&esp;&esp;“我爱你”,这像一场惊喜约会开始时的打招呼一样。
&esp;&esp;但这是池漪的告别。
&esp;&esp;池漪久久望着相拥的人影,酸涩从心脏里蔓延到蜷身,让他的指尖都有点发痛。
&esp;&esp;早知道这样,在薄引鹤出门去公司前,他应该再抱一抱薄引鹤。
&esp;&esp;倘若他运气不好,那么,以后会有的很多拥抱,全都不再是池漪了。
&esp;&esp;……
&esp;&esp;一辆黑色的车驶出车库,滑进雨幕,在山道间平稳前行。
&esp;&esp;所有保镖都在严防死守,但他们却像是看不见黑车一样,对眼前的异样无动于衷。
&esp;&esp;这车的驾驶员是黑雾系统操控的某个司机,池漪则坐在后座。
&esp;&esp;系统哭了一路,眼泪从豆豆眼里滚落,浸湿了整个兔子球。
&esp;&esp;「……你不遗憾吗?好不容易才解开误会……而且你为g大赛准备了那么久,还有半个月就是总决赛了,你先、参加比赛再做决定,行不行?」
&esp;&esp;池漪只是扭头望向窗外,看熟悉的宅邸一点点消失。
&esp;&esp;和系统猜测的不一样,池漪心里的情绪反而一点点轻快地扬起来。
&esp;&esp;他好像突然轻松了很多,仿佛终于卸下了背负已久的重担。西西弗斯不必再推石头,坐在山顶吹风,清凉雨丝扑面而来。
&esp;&esp;池漪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雨天。
&esp;&esp;下完这场雨,或许会入冬。
&esp;&esp;冬天也很好,清晨山里的白雾和鸟叫声旷远,早餐蒸腾着热气。很快又是春天,宅邸花园里的小猫在草地上晒太阳。夏天,蝉鸣和树荫中新的a大学生入学,年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