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画将这两个字含在口舌间,玩味般嘲弄地重复了一遍,复而轻笑,“王老板生意做得那么大,我还是不麻烦伊娃小姐了。”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王海龙的瞳孔微不可察收缩。
伊娃是他的私人秘书,同时也是个杀了丈夫和孩子潜逃、被他所收留、洗白了履历的通缉犯,惯常作为心腹负责处理他最隐秘事务。
“伊娃”这个名字,从未对外公开,平时对外用的都是假名。卫极画又是如何能随口叫出伊娃和他的名字?
而且,这种语气……
办公室落入了死寂,只有雪茄的烟丝持续燃烧。
侍立在旁的打手们想要对卫极画动手,被王海龙谨慎拦下。
口出狂言的卫极画却似若无人,径直走向那张宽大的檀木办公桌,在王海龙和所有打手惊疑不定的注视中,坦然自若地坐在了属于这间办公室主人的高背皮椅上。
“怎么都不说话了?”
卫极画微微后靠,抬起灰蓝色的眼眸,目光如同冰冷的雨丝漫不经心落在王海龙脸上,“王老板,你的胆子很大,这生意做得连规矩都忘了。”
王海龙的雪茄悬在半空,火星明灭不定,迟疑地看着卫极画。
眼前这个年轻人,几个小时前还只是个被偶然捡回来的家伙,此时却如此闲适地坐在他的位置,仿若这个办公室真正的主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抬起来时莫名带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审视。
“你……”王海龙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不对劲。
卫极画的气场完全变了,不再是那个在客人面前眉眼温和的新人,而是种……王海龙只在某些真正的大人物身上感受过的从容。
这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透露出来的。
一种当人的一切物欲都被满足、站在高位将整个世界都视若无物、习惯于掌控一切的姿态。
殊不知,这种令人琢磨不透的模样,是卫极画站在“作者”的角度,洗脑自己把所有人都当书中角色看。
假如没有这个讨巧的作者身份,卫极画现在估计早被那些准备掏枪的打手吓得连滚带爬跑路,然后被打成筛子,像某两位被枪击的招笑总统一样物理层面“脑洞大开”、“心花怒放”。
但他就是这本书的作者。
你会因为随手写出的一个场景很奢华,人物身份很危险就害怕吗?
开玩笑,哪有怕的?几个自然段的事儿,这种水字数的内容,卫极画要不了30秒就可以在键盘上盲打出一大片。成仙做祖还是跌落深渊都在他的一念之间,哪个角色不讨喜,分分钟安排上千种死法让其下线。
这种来自于高纬层次的绝对抹杀,试问除了读者,还有谁能反抗他的意志?
不喜欢的内容,卫极画直接拒绝!
叫王海龙觉得,卫极画这种将世界万物视为随手可改变的气质和抽身于外的漠然真是太深不可测了。
正常人,无论怎样扮演,都不会有这样的眼神。
这真的是一个被捡回来的普通新人吗?
“您……您是?”王海龙不自觉带上了敬语,雪茄灰簌簌落在猩红的昂贵波斯地毯上,胆战心惊窥视主位上的卫极画,试图在卫极画脸上找出破绽。
“我是谁?您难道不清楚吗?”卫极画倦怠微阖着眼睛,侧头,目光扫过被按在地上的秦惊浪,又缓缓的、缓缓的移回王海龙脸上。他苍白修长的手指在檀木桌面上轻轻叩击,节奏很慢,每一下都像敲在王海龙的心脏上。
王海龙感觉一股寒气从尾脊骨窜起,瞬间攀爬至四肢百骸。
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王海龙只能看到卫极画脸上不变的、温和的微笑,像一张精心描绘的面具,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什么都没有,又好似一场连绵阴雨冷峻又粘腻地在深不见底的海面逐渐蔓延。
哒——
一枚刻着野兽和鞭子徽记的胸针被轻轻放在桌面上。
代表驯兽师身份的象征。
虽然用在这里略显低级,但效果卓群。
亲眼见到这枚胸针,王海龙心脏重跳。原先的恐怖猜测终于都变成了真实。
剧团!剧团!
王海龙当然认识这枚胸针,这是剧团干部驯兽师的身份标识!
是剧团的疯子!
果然!果然是那些从季氏财团得来的药被发现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王海龙。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剧团的规矩他是清楚的,在这南刻市,无论是谁,无论什么样的理由,违背规矩都绝不可能逃脱,下场比死更可怕。
他看着卫极画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凄惨的下场。
——双腿被灌注水泥,然后扔进废弃码头,活生生地沉海,或者更糟。
可他也只是被上面等着参加选举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