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了。”
宋明雪站起身迎了过去,他们上次相见,还是在百年前沈见微成为沈家家主,他们前去贺喜与撑腰的时候。
本来,他们可以在这里相聚的。
陆风下意识落在齐翊与沈见微身后,耷拉着脑袋不敢直视宋明雪。
方才匆匆一瞥,宋明雪一身玉骨清瘦单薄,孤坐茫茫岐山之下,这一片冰封的天地就是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宋明雪困在这里,足足困了五百年之久。
而马上就可以得以解脱之时,他最在乎的人,他最亲近的人,甚至可以说已经融为骨血的人……
陆风甚至觉得自己是拖累,若是没有他这个人,自家师兄这么多年也不会辛苦,不会养成这执拗的性子,又或者说……
若是没有他,也就没有和谢歧这相悖的命格。
是不是就不会让自家师兄酿下大错,不会给宋明雪与谢歧惹来如此大的麻烦。
起初他是怨陆观澜的,怨他实在太过激进,实在太过疯魔。
可这么多年,从他记事起,他的身边总有陆观澜,似乎做什么都有陆观澜为他兜底。
他们的骨血早就在日日中的相濡以沫里融到一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无法分割。
宋明雪与齐翊和沈见微交代几句,后察觉到陆风没有跟上,三人齐刷刷的向后望去。
齐翊大大咧咧率先忍不住:“快过来啊!磨磨蹭蹭干什么?”
陆风抽抽鼻子,终于小心翼翼抬眸瞧上宋明雪,他试图从宋明雪脸上找出一丝怨怼,一丝忧恨,心生芥蒂。
可什么都没有。
他还像当初在沧澜学府的时候,眉目清明的瞧着他。
陆风眼睛一酸,加快脚步迎头赶了上去。
最后一搏
夜半之时,沧溟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明道派镇山长老,修为尽数在合体境,沧溟说是江周特地给他寻的帮手。
宋明雪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并未发现昆明长老,宋明雪的心口没由来的发紧。
尤其是沧溟投过来的眼神,欲言又止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按这一世来说,宋明雪上一次见到沧溟是在江周的床榻之下。
与谢歧挤在一起听了一场——
当时对他们二人颇为折磨的活春宫。
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知道如何面对江周。
那时候他也将这个沧溟打入仇人行列,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还有并肩作战的一天。
“尊主。”宋明雪恭恭敬敬唤了一声,他垂着眼,眸光内敛不露:“不知尊主从明道派走上一趟,可有见过昆明长老?”
沧溟:“……”一上来就要问这么尖锐的问题吗?
沧溟本来还对宋明雪的这一声“尊主”有些不满,他明明是师伯公来着,可紧接着宋明雪的话让他犯了难。
江周的意思是不让宋明雪在此刻分心。
他本就修冰水双系之道,最忌讳分神以致走火入魔。
加上宋明雪如果在岐山之上用无尽业火重新为谢歧塑肉身,那将在数个时辰里,无时无刻不受无尽业火里外灼烧之苦。
这苦比他在识海中用无尽业火温养谢歧的神魂还要疼上百倍千倍,不受控的无尽业火在顷刻间就能将宋明雪稍微一阵灰烬。
好在宋明雪有万年玄冰护体,可也最忌心神不宁,这期间——
江周只得瞒着宋明雪,单青颐与昆明等人的死讯。
江周在临走前对沧溟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得说错话。
剩下的,待宋明雪将谢歧从岐山带起来,他会与宋明雪说明。
可沧溟实在觉得——
江周有些太高看他了。
这对面的宋明雪就是一个人精啊!这如何能搞?
宋明雪见沧溟不言语,心里不由坠下一层阴霾,继续开口:“尊主从师伯那处走了一趟,可知晓师伯的徒弟青颐可将他的母亲接回明道派了?”
彻底不敢说话的沧溟:“……”他就说宋明雪是人精吧。
沧溟也觉得奇怪,他们明道派名门正派,从上到下克己复礼,都是一根筋的死古板。
怎么到了这小掌印这里,一下子就变了呢?
沧溟对宋明雪有印象,明明几百年前还是个讨人喜欢的冷白团子,身旁还跟着个炸毛团子。
看得江周那叫一个心软。
只要江周见到宋明雪,心情舒畅也会自然而然的给他好脸,所以在宋明雪看不见的角落,沧溟没少沾的光。
这让沧溟起了歪心思,江周既然那么喜欢不如生一个。
如今瞧着当初的冷白团子变成这杀千刀的蜂窝煤,沧溟打消了这念头。
他脑子不好使,江周……
也不太行。
到时候再给他们两个卖了。
沧溟脸上的笑僵的发疼,打着哈哈道:“本尊与贵派的江周仙尊不熟啊……不熟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