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打开的一刹那,一阵低低的哽咽声混杂着茉莉香气向他扑来。季山豫心一颤,整个身子都跟着僵在了原处。
房间光线很暗,窗户被关的严丝合缝,窗帘也全被拉住,可以说是没有一个能透光的地方。
压抑又暗沉。
季山豫走向前去,下意识想要寻找这阵哽咽声的来源。
一米五的小床上,少年蜷缩着身子,被子将他遮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血色的额头上布着一层虚汗,膝盖像是被扎了千万根钢针一般,疼得他忍不住发抖。
半夜的时候,他尝试过从床上爬起来吃药,可是身子不听使唤,怎么都起不来,好不容易抬起的胳膊,结果突然手一软,药瓶被打落在地,里面白色的药片落的满地毯都是。
他没有力气,他动弹不了。
“季山豫……”
季山豫眼里的担忧再也埋藏不住,喉结滚了滚,发现嗓子眼都是苦的。
看着面前颤抖不止的少年,季山豫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闹钟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这时响得邬乘愿背后直发冷汗,除此之外,他就像是耳鸣了一般,感受不到周围人的靠近,只能用哽咽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去喊脑海里的那个名字。
“……季山豫。”
可是他的声音好小好小,季山豫听不到。
闹钟被季山豫给关掉,下一秒,邬乘愿察觉到自己身上那层被子被掀开,微弱的光芒终于再次来临。
他蜷缩着身子,颤抖着的双手紧紧环抱着双腿,两个膝盖像是中了毒一样,在黑暗里显得又青又紫。
还没等他来得及说些什么,手腕突然一凉,季山豫手指下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邬乘愿手指僵硬一瞬,眼皮千斤重,他睁不开眼,只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股气息他在季山豫的外套上也闻到过。
于是邬乘愿挣扎,紧攥着季山豫的手指,好一会才将将睁开一道缝隙。
他抬眸,似乎看到季山豫望向自己的眼眸里满是怜惜。
季山豫的手很大,能够把他的手一整个箍在手心,但也很凉,凉得不像是正常人的体温,就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的冰块一样,让此时浑身发烫的邬乘愿再次产生一种想要贴上去的冲动。
季山豫身上很凉,他想让季山豫抱抱他,可他们只是朋友而已,太越界了,邬乘愿到底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感受着面前少年手心冰冷的温度,邬乘愿慢慢回过神来,因为身子太疼而哭红的眼眶在黑暗里更加灰沉些许,看得让人心疼。
泛红的眼睑又疼又痒,邬乘愿低眸,想要收回手去揉眼眶,但季山豫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更紧了些许。
“季山豫,我……”见状,邬乘愿张了张唇,努力发出声音,一开口,却发现声音沙哑无比,鼻音很是严重。
“哪儿难受吗?”季山豫忽然开口说了话,指腹在邬乘愿手心小心翼翼揉了两下,想要把邬乘愿从床上扶起来:“还能起来吗,现在去医院。”
邬乘愿把话咽了下去,一时感觉心痒痒的。
“膝盖怎么突然这样了?”季山豫没有松开紧握着他的手,而是用另只手轻轻触碰着邬乘愿紫青的膝盖。
颜色太奇怪了,如同中毒了一般。
邬乘愿膝盖还是很疼,甚至疼到动弹不了,除此之外,胳膊肘也麻木到没有知觉。可神奇的是,季山豫手抚摸上来时,那股麻木感竟出奇地缓和了些许,身上的冷汗也跟着慢慢褪去。
他抿唇,扭过头去:“是老病根,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尽管邬乘愿说了没事,但季山豫显然还是不怎么相信。
他看了眼地上被打翻的药瓶,发现里面还有几颗残留的。
“是这个药吗?”季山豫收回手,站起身:“我去倒水。”
“不用拿水,我干吃就行。”邬乘愿喉咙不舒服,说出来的话太哑:“你快去学校吧,待会就来不及了。”
季山豫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到底还是不放心:“其实难受可以和我说的,我就在外面。”
今天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出现,这么多年半夜经常性被痛醒,邬乘愿早已习惯一个人硬抗,让他突然和别人说自己很疼,还是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对他来说才更是件难事。
“我吃颗止疼药就行,真的没事。”邬乘愿从季山豫手里接过药瓶,往手心里倒了一颗,趁着季山豫拿水的功夫,仰头干咽了下去。
“咳…咳咳。”
一晚上没喝水,喉咙太干,没想到没能咽下去,卡在了喉咙里。邬乘愿咳得苍白的脸颊很快红了起来。
季山豫皱眉,把水拿了过来,单膝跪在床上,伸手轻拍着邬乘愿单薄的脊背,犹豫了一瞬,最后喂他喝了水。
药片顺着水被咽了下去,但苦涩的余味还是回荡在咽喉。水渍不可避免打湿了嘴角,季山豫拿出纸巾给他擦拭。
“我自己来。”邬乘愿又轻咳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