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鬼明白了江宛嘴里的“鸡枞”就是她们常说的“鸡肉菌”,可却并不明白江宛眼里的惋惜。
于是,她歪着脑袋,天真地问道:“江宛,你是不喜欢这个鸡肉菌吗?这菌子鲜得很,熬出来和鸡汤是一个味的!”
说着说着,这小丫头还“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馋得不行。
江宛细细检查着每一朵菌子,摇摇头,有些一言难尽地解释道:“别的菌子晾干了,味道也大差不大。可这鸡枞一旦失了水分,那股子鲜灵劲儿就大不如前了。”
在鸡枞最鲜美的时候,老蟒林的寨民们将它们成串扎好,晾晒干透。虽然保质期得到提升,但遗憾的是,损失了最宝贵的鲜味。
草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倒是阿蛮,上前一步接过了她的位置,谨慎地试探着江宛的口风,“那这个……干的,你还收吗?”
江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迅速在脑海里打开了商城,搜索起“鸡枞干”的价格。
一斤上好的鸡枞干,按照品相高低,价格在七十元到八十元之间浮动。
而新鲜采摘的湿货鸡枞,一斤竟也能卖出八十元的高价!
江宛在心里暗自盘算。
这和她预料的一样,也是首次遇上了干货不如湿货的山货。
“收。”她利落地从背篓里挑出的鸡枞菌干,放到一旁,抬头看向阿蛮,问道:“一斤十文钱,出吗?”
阿蛮和老者对视一眼,踌躇着开口,“新鲜的一朵都要三文,怎的干货反倒才十文钱一斤?”
江宛缓缓直起身子,目光清明地迎上阿蛮探究的视线,反问道:“你若是能拿出新鲜的、且不是小朵的鸡枞花,我也按照三文钱一朵收,你看如何?”
阿蛮张了张嘴,瞬间就没话说了。
老者在旁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深知这价格虽然低,但也相当公道了。
若是他们自己出山去卖的话,这一来一回耗费的时间就不少,还得苦等待合眼缘的客人,经历一番恼人的讨价还价后,才能出手。
出手的价格,撑死了也就跟一斤猪肉相当。
江宛等了片刻,看再无异议后,又继续翻看起背篓底下的散碎菌干。
剩下的,是一些长在松树林里的常见菌子,什么绿头菌、松树菌、鸡蛋花……
都不怎么值钱,江宛报价统统是四文钱一斤。
愿意就干,不愿意拉倒。
此番强势的压价态度,气得老者脸都绿了。
一个劲儿地用眼神凌迟着江宛,手上的拐杖更是“笃笃笃”地捶个没完。
他深知江宛心里存着怨,是在借机给他甩脸子。
可愤怒归愤怒,他没有更大的能力带着寨子里大大小小近百号人,过上一个能吃饱穿暖的冬季。
入秋了,下一步就是要入冬了。
湿冷的气息已经抢先一步,给老蟒林传来了讯息。
老天爷不等人,也不会怜惜蝼蚁。他们必须要在过冬前,囤够一个冬的粮食。
“三斤鸡枞干、六斤杂菌干。合计五十四文钱。”江宛放下手中的杆秤,对阿蛮说道:“没问题的话,就喊她们上来吧。”
阿蛮微微颔首,唤来了上缴菌干的妇人们。
妇人们终于等到,激动得连连搓手,四处环望,争先恐后地冲到江宛面前,老老实实地排好了队。
“姑娘,我那串鸡肉菌不要银子,你带粮食来了吗?给我匀一碗就行?”
“我也不要银子,我也要粮!要还有多的,再换你兜子里的那卷针线。”
“死娃子!一边儿去!要什么‘千千车’?这山上哪有地方给你抽着玩,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光想着玩儿……”
一个还没腿高的小娃,挨了结结实实地一巴掌,撅着嘴,满脸委屈地缩在了妇人身后。那双含满了泪水的眼睛,恋恋不舍地在江宛筐里的耍货上打转。
江宛没作声,只淡淡瞥了那孩子一眼,便重新将视线放在了身前的妇人身上,平静道:“要什么说清楚,换完了可就没了。”
三名妇人没多做思考,清一色拿菌干换了江宛袋里的大米。
一碗一碗的白米,倒进了妇人们用围裙兜起来的“口袋”里。
她们小心翼翼地拢紧了围裙,低着头,紧盯着脚下的路。
这条走过无数遍的路,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极为陌生。她们生怕因为自己的一个不小心,绊了脚,撒落了一粒珍贵的米粮。
那一张张满是岁月侵蚀痕迹的脸上,笑容太过晃眼。江宛看着,竟也不自觉地跟着扬起了嘴角。
还在后头等着的寨民们见状,急得是抓耳挠腮的。
要不是老者在上头压着,他们早就捧着自己的东西怼到那个挑货郎眼前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宛又以十文钱一斤的价格,收了十来斤的葛根和三十来斤山药,以及几张硝制过的野兔皮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