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虽然常常事与愿违……
日子一天天划过去,在周祈山无时不在的陪护下,江宛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
索性将那些糟心事,暂且埋进心里。
船到桥头自然直,她能做的,便是安心等待。
等荣府出手,见招拆招。
一楼的铺子修缮得差不多了,货架柜台都已经刷好了新漆,窗纸换了新,墙面也重新刮过白灰。
郑木匠的手艺着实不赖,也晓得为江宛打算。
损坏的桌椅板凳在短时间内被改造成了新的物件,整个一楼透出一股干净爽利的气息。
只待洒扫两三遍,掸去浮尘,就能将备好的货品一一摆上架子。
这日,余氏带着小禾,肩扛手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袱,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渝州府。
江宛和周祈山去码头接她们的时候,看着余氏那张呕得面皮发黄的脸时,心疼极了。
包袱里除了几件换洗衣裳,更多的是这几日她们从山里收来的山货和家中离不开的腊味。
三间卧房,正好能安顿。
余氏小禾一间,江宛和周祈山各一间。
房间简单,除了一张床,再无别的家具物什。
虽不算宽绰,却已是难得的安稳。
次日,江宛锁上铺门,特意叮嘱全家,换上自己最喜欢的衣裳,打算带她们出门去吃渝州府的特色汤锅。
两人都穿上了自己最新、最好的衣裳,可当站在渝州府繁华的街面上,看幌子迎风招展、看行人身披绫罗,不觉就缩起了脖子,勾着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
江宛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笑着挽住他们的胳膊,带着她们一路往江风最盛的地方走去……
拔霞供。
这名字起得风雅。
取的是汤沸雾腾,似云雾缭绕之意。
可渝州府的百姓没那般文绉绉的讲究,只管扯着嗓子喊它一声“汤锅儿”。
热乎乎的朴实,更合这江城的水土脾气。
说白了,这便是后世“火锅”的雏形。
只是少了那道辣,没有红油翻天的架势。
底汤清淡得多,吃得更多的就是食材的本味与几味简单香料佐出来的温润妥帖。
不烈不躁,最宜几人围炉慢食。
江宛不往码头边上那些专供纤夫、脚夫果腹的简陋小店去。
她问不少客人打听过,特意寻了家城中名声最响的汤锅店。
店子藏苍木中间,还未进门,那股醇厚香气便裹着炭火热浪扑面而来。
店里热气蒸腾,满室白雾萦绕,人声与铜锅咕噜声交织。
铜锅架在炭炉上,汤底翻滚着乳白的高汤,浮着几片老姜、几粒花椒、几段葱白,还有一小把晒干的茱萸。
渝州府人惯常的吃法,没有辣椒的日子,全凭花椒的麻、姜的辛辣、茱萸的辛苦来提味。
熬了通宵的底汤,浓白如乳,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腹中馋虫蠢蠢欲动。
小二端着宽大的木托盘穿堂而来,稳稳搁下,盘上摆得满满当当。
切得薄如纸的羊肉片、泛着粉白的鲜鱼片、码得齐整的毛肚和黄喉,还有一碟子山菌、一筐子嫩豆苗、几块白嫩的豆腐。
江宛拿起筷子,率先夹起一片毛肚,在滚汤里七上八下地涮了涮,见它微微卷起便捞出来,蘸了蒜泥香油的酱,送到余氏碗里。
“娘,您快尝尝,烫老了就嚼不动了。”
余氏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眼睛倏地亮了。
毛肚独有的结构裹起了汤底的鲜润,蒜辣油香层层叠叠,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咂了咂嘴,忍不住又夹了一片。
学着江宛的样子,在滚汤里涮了几下,“这……怪得很,但吃了还想吃。”
她疑惑地说道,嘴角却弯了起来。
小禾早就等不及了,袖子一挽,把鱼片整盘丢进锅里。
双手扒在桌沿上,眼巴巴地盯着它由透明变瓷白。
捞起来时,鱼片烫得吓人。
她囫囵塞进嘴里,捂着嘴巴得直哈气,眼泪都快出来了,却笑得眉眼弯弯。
“嫂子,这跟我们在永川县里吃的那条鱼一样好吃!”
江宛捧着碗酸梅汁,呷了一口。
酸甜可口。
她微微眯眼,语气温润,“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多着呢。”
周祈山坐在江宛身侧,安安静静,也不插话,只默默地把涮好的肉往她碗里夹。
他穿一件半旧的青布短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动作沉稳又利落。
江宛瞥他一眼,心里微动,低头把那几片羊肉片默默吃了。
汤锅店建在半山腰上,四面敞着窗户。
江风穿堂而过,带走多余的燥意。
坐在店子里头,能听见嘉陵江的水声滔滔,货船靠岸的吆喝声、纤夫拉绳的号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