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飞机航行,席朝樾落地帕多尼亚主岛。
然而气候的强烈差异让他的身体有些不适,临时的行程没有配备多余药品,他收拾了房间的东西,准备洗漱休息。
手机里,郑邈给他发来了一张图片。
朋友圈的截图,她的。
席朝樾稍认真地扫了眼,也点开了她的朋友圈。
迈步出门,很轻易就能找到她的位置。
木质窗棂上竹帘被卷到最高,她左手肘撑着桌面,另一边指尖捏着个稀釉瓷杯,风将她的发丝吹起了些,几缕落在颊边浑然不知,低眉垂眼,神情倦柔。
看上去是醉了,不知道醉意几分。
席朝樾刚想上前把人领回去。
就见她步伐稳健地走出小屋,追上了前边的人。
他站那看着她为小女孩细致地处理伤口。
看着她转身时微微诧异。
看着,她的眼睛。
哪儿醉了。
哪儿需要他了。
……
郁听禾认得出那是典型的水母蛰伤症状。
水母触手上的倒刺充满了毒液,哪怕只是轻轻碰一下人体,也会立刻刺入皮肤,引起疼痛。
这个时节,浅海区的滩涂、礁石间隙,海藻丛附近,都有可能会遇到。
幸好能与小女孩的妈妈英文流畅交流,郁听禾带着她来到冲淋处,拧开海水的水龙头,湿凉海水持续冲刷着蛰伤部位,小女孩疼得直哭。
她弯着腰像对待自家小妹妹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发,夸赞道:“你很勇敢哦,再坚持一会就不疼了。”
温柔的安抚没起到任何作用,女孩音量陡然拔得更高了,还是在哭。突然,“砰”的一下,一个大巴掌扇在她的后脑勺:“一直哭,有什么好哭的!”
小女孩瑟缩地抖了一下,脸憋得红红的,淅淅沥沥的哭声渐渐止息,但身体仍在抽噎。
郁听禾将她搂入怀中,轻轻安抚。
“有必要这么凶吗,作为家长没有尽到看护责任,让孩子受伤了,你问题不是更大吗?”
“水母的触手带有毒液,受伤和鞭子抽打没什么区别,她的年纪免疫力低,耐痛度差,忍耐这么久还不够吗。”
“我记得她很早之前就开始喊痛,好像是你一直忽略了吧?”
女孩妈妈被郁听禾的连续质问说得有些挂不住脸,她气急的瞪眼又皱眉为自己辩解,开脱。
郁听禾收了怒气,再对她嘱咐道:“回去给她涂些药膏或者酸性液体,如果有水泡先不要戳破,明天可能会有些腹痛,如果情况还很严重一定要去看医生。”
或许是嘴硬心软,又或许是不愿丢面,女孩妈妈说了句“知道了”,便将人拖拽着离去,隐约间好像传来一声不太真切的“麻烦死了”。
沙滩还有些白日的温热,目送着她们,郁听禾有些不忍,她无法真正帮到小女孩,又无法真正改变她的母亲。
一两句作为她的立场能说的话,好像也是力量微弱。
远处的游艇声划破长夜,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痕。
她回身,惆怅还未褪去,只见居酒屋的木招牌下站了个人,身姿挺拔料峭,肩宽平直,优越的身高和凌厉气场浑然天成,串灯缠绕的屋檐碎成夜幕荡漾的金箔,直射而下,让人一时看不清了他的神情。
夜色浸润的沙滩上,潮退,海浪线忽远。
郁听禾眼眸的肃意冷却,似有似无地挑了下眉,淡淡惊讶。
她双肩自然舒展,一袭淡橙色吊带裙清丽修身,微褶的压边从腰线往下坠,站立时体态拓落隽美,氤氲海风为她平添了几分慵懒,远看着有种近乎电影质感的故事张力。
眸色稍定,殷红饱满的唇瓣微勾了些。
就这样遥望注视着他,笑意始终维持恰到好处的弧度,不深。
那双过分漂亮的眼,冷冽迷人。
直勾勾的,审视,毫无半分意外,更无甚波动。
她在笑,暗藏锋芒的笑眸中冷寂地映着粼粼月色。
我在朋友圈发了三次实时定位。
你,终于看见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