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随着他的眼眸向上看去,呼吸微微停滞。
只见世界在他们的头顶,海面是一张琉璃晃动的镜面,在漆黑的画布中倒置了一片天空,包裹着深海之的彼此。
毒素像散落的莲瓣,深水鱼像跳跃的群星,一幅难以言喻的奇妙画卷在他们面前展开。
“亲爱的,我还可以亲你吗?”姜誉问。
他能感受到女朋友的情绪,在大舅哥的影响下,对他产生了怀疑。这让他痛苦,焦虑,蜜糖一样的幸福感被毁了。
迟音倒映着光芒的瞳孔微眨,认为这不是一个合适的亲吻时机,可却听见男朋友磁性的声音在无人的海底响起。
“我怕这是最后一次亲吻你,以后没有机会了。”姜誉深情地说。
他们已经靠近了通道的最深处,四周一片漆黑,这里出现了第三道门。
走进去,销毁程序就可以输入。
迟音愣愣地看着男朋友,他竟然摘下了自己的头盔,温柔而缱绻地注视着她。
他似乎是打算自己进入第三道门,所以在这里和她告别,只求最后的一个吻。
没有人会怀疑他做这一切只是出于爱的目的,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迟音只看到了自己,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姜誉抱着她,世界被深海环绕,只剩他们。他极致温柔的亲吻像水花一样落在她的眼皮,鼻尖,唇角,最后才轻轻地张开她的齿关,深深地探了进来。
吻她的时候,男朋友的身体好像在战栗,像是承受不住这水下的压力。他明明精神力不够,却还是为爱奉献,他开始紧紧地攫取着她的口腔,就好像在为自己汲取生命力。
危险和浪漫交织,给迟音带来灭顶的冲击,又或者是自己的精神力被影响波动,那种灵魂的战栗感让人颅内高潮,她感觉到男朋友搂她越来越紧,声音发软发飘,“姜誉,你没有骗我吧……”
“没有,亲爱的,”海面搅动碎裂,遥远的天光隔绝出亲密的距离,姜誉不依不饶地卷出她舌尖交缠,亲得越发色情,但声音却是割裂的温柔平静,“…宝贝,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只为了你。”
迟音不行了,她的精神力在沸腾,眼前的视野越来越清晰。
她觉得这一刻的感受实在太深刻,溺水窒息般停靠在他颈侧,一边喘息一边委屈地说,“你不许骗我,那样我就会一直一直站在你这一边。”
姜誉绞紧她的身体压向自己,“宝贝,好的,宝贝,请在我身边。”
“那我们一起去输入销毁程序吧。”迟音从他怀中抬起眸,绵软开口。
姜誉顿了顿,温柔地把她放开,重新给女朋友戴好头盔,然后转身自己走向第三道门。
姜誉并不会销毁程序,他没有科学技术,只能用污染覆盖污染。
为此,他需要在下一道门里释放一点自己。
身后,迟音红着眼眶看着他。
背影孤高,决绝,清隽,烙印在迟音发烫的眼底。
这一幕一眼万年。
然后迟音的精神力似乎开始进化,耐受了那股污染之后,她脑内的所有感知触手达到了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态,就好像世界中的所有光源都为她而来,在污染世界中勾勒出真实的景象。
她再次看向通道的深处,竟然隐隐约约看清了实验品的存在。
那是一只极其巨大的透明水母……
像是一团不断膨胀的乳状云,在水下鼓动着无数的带状腕足,浑浊的血管持续搏动,有毒的触手紧紧扒着孤岛的底部,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它近乎没有实体,发光的神经网像捕猎者的陷阱,不断释放着对精神力的污染。
迟音屏住了呼吸。
在刚刚,眼前只是一望不尽的海水而已。
她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力发生了异变,或许是一种异能方向。
她竟然能够看清污染物欺骗性外表下的本体——
迟音想要上前拉住男朋友,她认为这巨大的水母绝不是他们能对付的存在。
可就在下一刻,她看见深海中出现了什么更恐怖的形状。
庞大到比海更辽阔。
晦暗得比深海更漆黑。
那是一种不可名状,无法形容的存在。像恐怖的星云,诡异的阴影,影影绰绰地降落在那巨大水母之上。
刚才还无比可怖的水母,在它面前竟然显得渺小起来,就像是遇见了真正的食物链顶端,绝对的上位者存在,开始剧烈颤抖。
漆黑的触线沿着它的虚边疯狂涌动,交织出诡异而绝对的力量。
迟音被惊愕在原地,但下一秒,她顶着巨大的压力跌跌撞撞上前,把住了即将关掉的第三扇门。
她害怕得心怦怦跳,却努力地跑向男朋友,她的爱永远真诚勇敢。
“姜誉,停下,我看到了一个很恐怖的——”
她忽然看见,男朋友的背影裹在漆黑之中,他的脚下涌动出黑线,好像有生命般地蠕动着。垂落在身侧的指尖也向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