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体会,体会不了……反正你也能演就是了。”
他知道向飞是安慰,是好意,是怕他太执着钻牛角尖……但这番话无论如何听起来都太刺耳,太像挑衅。
关自游从图书馆抱回一堆李白的资料,正史野史,传记诗集。每天训练结束后去舞蹈教室里一遍遍对着镜子练习,全身心的感受舞蹈脱离了大开大合的动作之后,如何从细枝末节诠释角色。
不仅翻看资料,他还专程买了几种度数低的白酒,感受酒的滋味,感受醉,感受身体与意志脱离掌控会发生什么——虽然只是原地睡着。
他还联系方亦宁,去民族大学观摩武术系的剑术,寻找十步杀一人的灵感。
方亦宁听了直摇头,说他哪里是共情角色,分明是请李白上身。
关自游觉得这说法有点意思,“这样能请李白上身,倒也不错,没白忙。”
“我要的东西呢。”方亦宁伸出手,关自游将一个巴掌大的精美小册子双手奉上。方亦宁瞧见上面的签名,心花怒放,带他去武术系的练功房。“行,反正我没白忙。走吧。”
方亦宁要的是丛灵的签名。丛灵是歌舞剧团的首席演员之一,在《长安歌》中饰演杨贵妃。从角色番位来说这算客串,但从表演分量来说这场《霓裳羽衣舞》几乎是整个剧目的灵魂与高潮。不过杨贵妃没有b角,这就需要丛灵不仅和林嘉恒排练,还要抽空和关自游排练。
剧目里李白在宫廷夜宴中一睹《霓裳羽衣舞》,挥笔写下《清平乐》。下一幕便是李白与杨贵妃的双人舞。
这段双人舞在编排上是李白的酒醉后的幻觉,杨贵妃则代表了李白的政治抱负与理想。因而他们的双人舞不是郎情妾意,而是镜花水月,南柯一梦。
这一幕颇似曾经的《洛神赋》,关自游驾轻就熟。紧接着下一场就是李白被贬,月下醉酒舞剑。
到此就是他所有的戏份。
排练期间,关自游抽空问丛灵要了张签名。丛灵很随和,还玩笑说听过他的大名。他们年纪相差不多,又是校友,相处还算愉快。
方亦宁听着关自游对偶像的赞美,脸上喜滋滋的,比赞美自己还高兴。关自游笑她太夸张,方亦宁反问“你不是也很喜欢楚天吗,和他一起排练,一起同台演出,难道不开心吗。”
“开心啊。可我开心是因为《长安歌》这出剧目,因为这个机会,然后才是和楚天同台。”关自游道“从某些角度来说,同台也是竞争,哪里只有高兴。”
“我和丛灵又不竞争,我就单纯高兴。”方亦宁把签名拍了张照,妥帖地收进包里,又说“楚天最有名的《将进酒》那段剑舞,我记得你也跳过,没有请教一下?”
“我请教什么呀,班门弄斧。”
“班门弄斧?”方亦宁大惊“天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竟然头一回听你这么说自己,难得难得。话说回来,如今的男舞者里,除了楚天就数徐宗祈的剑舞最好了。参赛剧目《侠客行》现在和《将进酒》一样,是剑舞必跳曲目。要我说,你直接找徐宗祈岂不更好。”
“他最近又是录综艺,又是拍新戏,很忙的。”
“只要你开口,他肯定以你为先。”
这倒是。关自游想到徐宗祈会不由自主笑出来。“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打扰他。他的工作也很重要,没理由为我停下。”
“真不知道说你体贴好,还是冷漠好。”方亦宁说“愿意分享,愿意把自己一部分让渡,愿意接受对方的‘牺牲’,其实很有必要。”
武术系的练功房里,五六个和方亦宁关系要好的同学早就在等他们。起哄说久仰关自游大名,终于见到真人了。
今天是周末,连剧院的排练都休息,同学们肯赏脸帮他,定然少不了方亦宁的周旋。他提前做了些功课,随口说出几个同学参加武术奖项获得的名次,彼此有来有往,谁也不是泛泛之辈。互相吹捧一番,气氛活络起来。话题很快转到武术与舞蹈各自如何诠释“剑”意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