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直起腰来,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贺珩,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一种难以置信的、正在解构的震惊:≈ot;你——八岁第一次见面——你就——你就喜欢上你弟弟了——≈ot;
贺珩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端着酒杯的那只手微微收拢了一些,指节泛出一层浅浅的白。他的视线从江屹脸上移开,在苏泠泛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然后回到自己的酒杯上。≈ot;不是喜欢。是注意到了。后来慢慢变成了别的。≈ot;
≈ot;慢慢——慢慢变——≈ot;江屹用手指比划着,像一个在解释相对论的人找不到合适的类比,≈ot;贺哥——你——你——≈ot;
温柚终于出声了。她端着酒杯靠在林晚肩上,声音带着笑出来的余韵和半杯果酒的松弛:≈ot;江屹,你坐下。你站在那儿像被雷劈过的树。≈ot;
江屹没有坐下。他弯着腰看着贺珩,又转头看了看苏泠。苏泠的杯子已经放下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左掌那道疤在光线下泛着浅浅的银白色。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但嘴角那一道弧线正在慢慢浮上来,像水面下冒上来的气泡。
≈ot;贺哥——≈ot;江屹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从震惊转向一种更复杂的东西,里面混着≈ot;我从小跟你们一起长大我居然从来没看出来≈ot;的自我怀疑和≈ot;这他妈太传奇了≈ot;的感叹。≈ot;你还是个正太控——≈ot;
空气安静了半秒。然后温柚口中的酒喷了出来。她呛了一口,弯着腰咳嗽,林晚一边拍她的背一边笑,肩膀轻轻抖着。苏泠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但他低着头,嘴角的弧度正在清晰地、不可遏制地扩大。贺珩坐在原地,深褐色的眼睛看着江屹,表情没有变,但耳根也浮上了一层极浅的粉。
≈ot;正太控——≈ot;江屹重复了一遍,声音在桥洞里回荡了一下。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这个词用得有点过于精确了,挠了挠后脑勺,又挠了挠。≈ot;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八岁——她六岁——你——≈ot;
温柚终于把气喘匀了。她直起腰来,眼角还带着笑出的水光,伸手朝江屹比了一个手势:≈ot;你坐下。你站着说话像在发表演讲。≈ot;
江屹终于坐下来了。他坐下来的时候动作很慢,像双腿还在消化刚才接收到的信息。他捧起自己那杯酒猛灌了一大口,把剩下的半杯一口喝干了,然后把空杯子往野餐布上一墩。
≈ot;贺珩——≈ot;他叫贺珩的大名,像在做一件需要庄重对待的事情。≈ot;你八岁就注意到了。八岁。我八岁的时候还在为□□开线哭。≈ot;
温柚再次呛了一口。这次她没忍住,笑得弯下了腰,额头抵着林晚的肩膀,整片后背都在抖。林晚一只手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捂着嘴,笑声从指缝里渗出来。苏泠的嘴角彻底翘起来了,虽然低着头,但那个弧度已经大到足够让他的脸侧浮起一个小小的酒窝。
贺珩端起自己的酒杯,从容地喝了一口。杯沿挡着他的表情,但放下杯子的时候,苏泠看见他的眼角那一道浅浅的纹路弯了一下。他放下杯子,声音依然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已经被时间验证了很多次的事实:≈ot;正太控这个词用得不准确。我只是恰好在八岁遇到他。≈ot;
≈ot;恰——≈ot;江屹的嘴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ot;恰巧——你用的词是恰巧——≈ot;
温柚终于从林晚肩上抬起头来。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声音带着余笑的尾韵:≈ot;行了江屹。你这句话够他记一辈子了。正太控。你回去别把这件事写进你的生日计划表里。≈ot;
≈ot;我不会写——≈ot;江屹说着,但在同一秒掏出了手机,飞快地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温柚只来得及看见屏幕闪了一下就被他锁屏塞回了口袋。
≈ot;你写了。≈ot;温柚说。
≈ot;没有。≈ot;
≈ot;你那个锁屏动作就是写了。≈ot;
≈ot;我没有。≈ot;
≈ot;你眼睛往右下角瞟了。你每次说谎都往右下角瞟。≈ot;
江屹的视线从右下角收回来了。他干咳了一声,把空杯子举起来晃了晃:≈ot;……还有酒吗。≈ot;
苏泠把他面前那半杯没喝完的酒推了过去。江屹接过来,低头看了看杯沿上残留的、苏泠嘴唇碰过的位置。他犹豫了一瞬,然后把杯子转了半圈,从另一侧喝了一口。桃子的清甜和微醺的热意一起滑进喉咙,把他脸上那层因为震惊而泛起的潮红又加深了一度。
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