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罪责尽数推到了“权奸”头上。
太子是个庸碌的,沉浸在天下人的颂扬与张氏旧部的簇拥之中,全然未察觉父皇嘉许之下的寒意。
朝堂之外,张氏旧宅被归还,阿桑时隔九年,终于光明正大地回到了自己的家,也认回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她叫张云岫,乳名桑桑。
五岁亲眼见满门血流成河,被迫远走他乡,隐姓埋名于黄沙大漠。十五岁沉冤得雪,偌大宅子却只剩下她一个人,记忆里幼年的欢声笑语,都恍如大梦一场。
搬回张府那日,柳絮与阿桑、萼红秋举杯共酌。
小院中月色溶溶,桂花初绽,香风阵阵,三人围坐石桌旁,笑着酒杯相碰。
阿桑捧着酒杯,眼眶泛红,半晌说不出话来,萼红秋也难得露出了笑意,摸了摸阿桑的发顶,一杯接一杯地饮酒。
柳絮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路走来,为友人性命奔走,被迫卷入了朝堂之事,可此刻看着好友保全性命、家族洗刷冤屈,又觉得这一切终究是值得的。
到后半夜,阿桑喝得有些多,平时沉默寡言的她话也多了起来,絮絮叨叨地说着在大漠里的旧事。
宴散,萼红秋留她住下,柳絮想着云英还一个人在家,便摆了摆手,扶着桌沿站起身来,笑道:“英娘还在家等着,我就不留宿了。”
萼红秋并没有多留,只让唤人套了马车送她。
柳絮刚出府门,走了没几步,酒劲儿便一阵阵涌上来。
夏日夜风一吹,她脚步虚浮,眼前也花了,还没摸到马车,忽然瞥见门边石狮旁靠着个人。
那人斜倚在石狮座下,月光半照着他的轮廓。
柳絮眼前起了重影,扶着车辕,醉声道:“是谁在那?”
那人直起身缓步走过来,走得近了,柳絮才认出是齐昀。
他皱眉:“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柳絮眨了眨眼,眸光迷离,答非所问:“你会分身么?为什么有三个你?”
齐昀无奈轻笑,上前想半揽着她上马车,口中顺着她道:“嗯,我会分身,三个齐道宁伺候你,开不开心?”
柳絮甩开他的手,自己扶着车壁,摇摇晃晃地爬上了马车坐下。
齐昀随后也跟了上去,低声吩咐车夫去云英的院子。
马车行起来,夜风从帘缝钻进来,带着几分舒适的凉意。
柳絮眼前的晕眩越来越重,困意阵阵袭来,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身子晃悠着,眼看便要栽倒。
齐昀伸手扶住她,将人半揽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肩头。
柳絮醉得厉害,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觉靠着的地方很暖和,于是顺势趴伏下去,枕在他肩上,不多时便沉沉睡着了。
齐昀原本想送她回云英处,看着她醉酒熟睡的脸,眸光微动,忽而又改了主意。
他摸着柳絮绸缎似的青丝,让车夫转了方向,往别院去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