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女子将襁褓中的婴儿放下,枯瘦的双手哆嗦不停,随之放下的还有一个塞得鼓囊的钱袋,钱袋放下,她似是觉得不够,又将腕上的一对旧银镯子褪了下来,一并放下。
做完这些,她跪在地上,冲着薛青青磕了个头,起身快步离开,背影摇晃踉跄。
薛青青愣在原地,李大娘也愣在原地。
直到那女子走出有十来步,李大娘才“嗷”地一声喊出来,拔腿追上去:“你给我回来!这孩子我们青娘不要!你赶紧抱走!”
“小青姐……”莽娃子从门里走出,终究没忍住,对薛青青唤道。
薛青青面色惨白,转脸看向他,挤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
下一刻,她的身体向后倒去。
“小青姐!”莽娃子冲上去,一把扶住她,满脸焦灼。
”定是那婆娘胡说八道,我陆放哥不可能干对不起你的事情!”
莽娃子急着口齿不清:“活人造死人谣的多了!你放心,我,我今日便找到她家里,问问她男人,知不知道自家婆娘在外头丢人现眼!”
薛青青喉头干涩,摇了摇头:“放心,我没事。”
她看向地上的襁褓,脸上过于平静,满是死气。
没过多久,她推开莽娃子的手,轻声交代:“先将这孩子抱起来,地上都是虫蚁。”
莽娃子眼底复杂翻涌,对着面前柔弱的妇人,再说不出半个字。
光阴飞逝,转眼已是傍晚,偌大的日头沉入西海,余下一片绮丽的黄昏。
薛青青独自待在堂屋,席地而坐,任由光线暗去,夜幕席卷,鬓边的发丝垂下,扫在苍白的脸颊,她却无心整理。
她睁着两只眼睛,直直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丈夫的牌位。
脚步声出现,男子的身影停在了她身边。
“青娘,嘴唇都裂开了,喝些水吧。”
裴怀贞俯下身,蹲在她的身边,舀起一勺白水,贴到她唇畔,眼中满是心疼。
薛青青没有张口,或者说,她不能张口。
她已经丧失了调动这副身躯的能力,大到举手投足,小到眨眼启唇,她全都做不到了。
她能做的,只有像块木头一样,盯着那漆黑的牌位,仿佛透过牌位,便能看到她此刻想见的那个人。
“唉。”裴怀贞叹口气,放下茶碗,眼中划过无奈。
“青娘可记得我与你说过的,人无完人。”
“人,尤其是男人,天性便是朝三暮四,得陇望蜀。”
“只有极少数,能够对一个女子从一而终,痴心不改。”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将掌温传递给她,轻声细语:“答应我,以后不要再为这个人皱一下眉头,他不值得。”
“与其为了这样一个错的人伤心,不如珍惜眼前人。”
“即便他还活着,我也敢笃定,你最后,还是会选择我。”
“毕竟,他不是我,做不到身心唯有你一人。”
薛青青道:“孩子不是陆放的。”
声音冷不丁出现,裴怀贞愕然一瞬,旋即皱了眉头:“你在说什么?”
薛青青盯着牌位,一字一顿,喃喃重复:“我说,孩子不是陆放的。”
若是别的月份,她不敢笃定。
去年九月,她记得十分清楚,月初她有些落红,陆放不放心,整个月未曾出门,专程在家照料她,二人形影不离,无处不在一起。
都是为人母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命,不被逼到绝路,那女子迈不出今天这一步。
薛青青理解,并且同情。
她眼下这般,只是没办法欺骗自己了。
以往她心里便一直有个疑问,她不懂陆放为何会对她一见钟情,明明她那时只是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一见钟情,钟在何处?
她如今懂了。
她和那女子,很像。
不仅仅是眉眼的相似,还有她二人身上,都存在一种在山村之中难寻的感觉,那种感觉,在庄稼人眼里,是闷,呆,痴。
可它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书卷气。
薛青青第一眼看到那位女子,便想到了自己。
所以回到当初,陆放站在人来人往的集市,第一眼看到她,又想到了谁?
带她回家时,他手里牵的是谁?
盖头揭开时,他眼里是谁?
洞房花烛夜,他真正想要的,又会是谁?
怀疑的种子一旦产生,人的心中就会破出一个窟窿,冷风呼啸而入,吹得遍体冰冷,吹得头脑清醒。
“我问过他,为何会第一眼便喜欢上我。他说,喜欢便是喜欢,没有那么多的缘由。”
“他骗了我。”
泪水自眼中滑落,一颗接着一颗。
薛青青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脸,纤薄的肩膀轻轻颤动,脆弱如蝶翼,随时破碎成灰。
她并没有多么为自己抱不平,她只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