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份渲染得厉害了些,是常驻马桥草市的一小商贾,即便听着也不算是太像样,好歹是比乡间货郎强不少。
掌柜对马桥草市有所耳闻,并未起疑,一时陷入沉思。
说起库房里这些陈积已久的货品,着实让他犯愁,回回看见都不知该怎么办是好,只得一次又一次暂且抛到脑后。
布头也就罢了,这属于必不可少的损耗,无论是教伙计拿家去,还是便宜卖出,都无所谓,只在账本上简单记一笔就罢。
但另外那些滞销布、瑕疵布,可全都是压了本钱的,长久卖不掉,占地方不说,年年查账主家那头还要借此发问。
要是真有法子能解决,他可求之不得。
这类的货,价值不大,就算出了什么岔子,也惹不起大风浪。
掌柜无意事无巨细亲自过问,他可没那么多闲工夫浪费在这上头,便顺势交给了黄齐。
“既如此,此事交由你经手,办得好的话,另还有赏。”
黄齐喜不自胜,当天便一头扎进库房,不顾一些个角落里飞扬的尘土,把各样挤压多年的旧布盘点清楚,还又整理出一堆布头,有的没的,全都塞在一起,加起来估计有个五六十斤。
按着库存单子朝掌柜讨了能谈的价钱,转过一日,他这不就临时告了假,早早来此候着了。
左等右等,午时初刻,常霄和曾如意准时到了茶肆门口。
朝内张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其中的黄齐。
后者的视线在夫夫二人提着的大包袱上短暂停留,对两人的“其它生意”颇为好奇,但忍住没问。
简单寒暄后,他请人落座,倒上茶水,随即迫不及待地说出了自己这几日的所为。
常霄听完他热情洋溢地讲述,发现黄齐着实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是自己做老板时最喜欢的一类员工。
当黄齐话音落下,喝茶润喉时,常霄问他要来布行的清仓库存单子,足写了两张纸,展开后与曾如意一起看。
大略扫过后他发现,这单子或许是黄齐筛选过的,或是实际情况本就如此,“绫罗绸缎”作为最常见的四类丝织布料,绸子价格最廉,其次是绫,罗和缎则最为贵重,这四类里,仅有绸料在单子上出现了,余下三种则完全没有。
再看名称细则,明显单子上的绸料也是最便宜的次等丝织就的素绸。
而最多的,无疑是各色麻布,粗麻、细麻皆有,大都用小字标注了具体情况,比如褪色、污损、虫蛀。
再往后,还有葛布、毡布。
常霄意外道:“竟还有毡席?”
黄齐颔首。
“我盘货时也觉奇怪,毡席可不易得,年年一入冬便卖得好,怎会也有陈货,等细看时方知,着实是虫蛀的厉害,一扯开,全是虫子眼儿,听掌柜的意思,是有一年库房的虫子闹得格外厉害,后来重新翻修了一遍,还买来了好使的驱虫药粉,境况才好起来。”
常霄本还想说,如果损得不厉害,他倒想抱回家当床褥子,一听满是虫眼儿就歇了心思,还不如拿钱寻黄齐买匹便宜些的正价货。
“除了这些,布头可还有?”
“有呢,只是还不知具体斤两。”
他粗略比划了一下包袱大小。
常霄轻轻点头。
在乡下,布头无疑是最好卖的,但单子上的这些也同样有销路。
入冬要制冬衣,过年要制新衣,全然是扯布买布的旺季。
没想到黄齐如此顺利地搞定了货源,常霄捏着单子斟酌半晌,挑出几样问黄齐价钱。
他手头的几贯钱要预留出雇人修屋、添置家用的,能动用的较为有限,除去布头之外,成匹的旧布只一次吃不下太多。
黄齐一一报了价,不得不说,当真是便宜极了。
按照货损程度,最便宜的只有原价的三成,最贵的也只有原价的七成。
譬如其中五匹褪色的素绸,原价买要两贯一匹,现在只要一贯钱。
马桥布行尚且要买三百文一匹的粗麻布,现在只要一百个钱。
虽说都是有瑕疵的,但也算是货真价实的清仓甩卖。
常霄原本估量着,第一回能吃下五六匹就不错,现下他却想一口气拿它个十匹。
黄齐见常霄的目光久久停在单子上,就知这笔买卖跑不了了,他安心吃了一块茶点,垫了垫肚子。
常霄计划得差不多,把已经记了个大概的单子重新递还给黄齐。
他这人不爱读书,但其实记忆力不差,尤其擅长图形记忆,就是把一整页的内容烙印进脑子里。
上学时背书,他甚至能回忆起手写笔记位于课本的哪个角落。
“销货不是问题,我有把握在年底前帮你们清完库存。”
常霄看向黄齐,浅笑道:“只是不知黄兄考虑了这几日,最终打算如何分利?”
黄齐捏了下茶盏,似乎又经过了一番思考。
“我选一口价。”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