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了,就是觉得你这样像提前进入了养老生活。”季云姝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笑得肩膀轻轻抖了两下。在部队说一不二的裴大团长下班回来了就想跟她一起躺在露台上看天,要是被他手底下的小战士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他一点也不硬气?
第二天一早,裴聿风就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去了部队的后勤木工房。木工房的老郭是他的老熟人,听他说要自己打摇椅,二话没说就把库房里的木料搬出来让他挑。
裴聿风挑了海南本地的荔枝木,这种木质地硬、纹理细、不易开裂,打磨之后表面会泛出一层温润的琥珀色光泽。他把挑好的木料绑在自行车后座上运回家,又去供销社买了粗细不同的砂纸和一罐木器清漆。
吃过午饭,他在院子里清出一片空地,把木料靠墙码好,把要用到的工具一字排开,然后脱了军装外套,换上件旧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开始干活。
锯木料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节奏均匀而有力。荔枝木很硬,锯起来费力,但裴聿风的手法很娴熟,锯口沿着画好的墨线一丝不偏地往前走。不一会儿,他额头上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季云姝搬了把椅子坐在廊檐下,手边放了一壶凉白开和一条干净毛巾,膝盖上摊着一块没做完的布料,正在给她的新裙子绣云朵和贝壳的图案。
花卷蹲在季云姝脚边,歪着头看裴聿风锯木头,尾巴尖一翘一翘的。参参则跳上了院墙,蹲在墙头上居高临下地监视着这个突然堆满木料的院子,绿眼睛里写满了警惕。
“裴大哥,喝口水。”季云姝放下针线,倒了杯凉白开端过去。裴聿风直起腰,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季云姝踮起脚尖,拿毛巾在他额头上按了按,又把他后颈的汗也擦了一遍。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你别太累了,”季云姝说,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太阳这么大,要不要歇一会儿?”
“不用。”裴聿风把杯子还给她,重新拿起锯子,“今天下午应该能把框架做出来。”
裴聿风刨木料的时候,刨子推过木头表面,卷起一片又一片薄如蝉翼的刨花。刨花是浅黄色的,带着荔枝木特有的淡淡甜香,被风吹得满院子都是。花卷从廊檐下窜出来,用爪子去扒拉那些飞舞的刨花,追着它们满院子跑。参参则蹲在墙头上鄙夷地看了花卷一眼,继续警惕地盯着那堆木料。
框架做好之后,裴聿风开始组装。他把两根弧形底梁摆好,用角尺反复校准角度,再用木槌轻轻敲打榫头,把它们一点一点地敲进底座组合好。
然后是靠背和扶手,靠背的每一根竖档他都用砂纸反复打磨过,确认表面光滑没有倒刺才往上装。扶手的弧度他做了圆角处理,用凿子一刀一刀地修出轮廓,再用粗砂纸打磨、细砂纸抛光,确认不会出现粗糙的木刺扎到季云姝才停下刷上防潮的清漆。
裴聿风把最后一道清漆刷完,已经是暮色黄昏。他站起来退后两步,看着面前两把并排放在院子里的摇椅,荔枝木被打磨出了天然的琥珀色光泽,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温润的金光。清漆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去,但两把椅子已经非常完美了,等漆晾干就能用了。
季云姝走了过来,她看到裴聿风的白衬衫上沾满了木屑和刨花碎末,袖口和领口都洇了一圈汗渍,手臂上也粘了好几片细碎的木屑。她伸手把裴聿风衣服上的木屑排掉,这才发现裴聿风的手掌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有些许血珠渗出,不知道是被凿子还是木刺刮的。
“你受伤了!”季云姝连忙捧起裴聿风的手,把他拉到水槽边,“快洗洗,木屑会戳到伤口的。”
“没事,不疼。”裴聿风冲洗了一下手掌,很快手上的木屑被洗掉,露出干净的还在渗血的手掌,“过会儿就不流了。”
“可是我会心疼。”季云姝几乎是脱口而出,她满脸愧疚地捧着裴聿风的手掌,眼里的疼惜快要溢出来,“裴大哥,其实没必要做这么快的,我不急,现在伤到了你的手,我……”
季云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裴聿风一下子拥入怀中。他的脸枕在季云姝的头顶,低低地笑了声:“真的没事,但是你愿意这样对我说,我很高兴。”
“你还笑!”季云姝没好气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不重,“下次不许这样了!”
“好。”裴聿风认真地点点头。
趁着清漆晾干的时候,裴聿风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等季云姝也洗完澡出来,夕阳已经落下了大半。
“漆差不多干了,上去看看。”裴聿风弯腰,一手拎起一把摇椅,轻轻松松地提着上了楼梯。季云姝跟在后面,帮他把露台角落的花盆挪开,腾出位置。
两把摇椅并排放在露台上,椅背靠着不远处的山,面朝大海。中间还剩一点空间,刚好能放一个小茶几。
季云姝在右边的摇椅上坐下来,往后轻轻一靠。椅子立刻微微向后摇了一下,她试着用脚尖点了一下地面,摇椅又摇了回来。摇动的弧度不大,刚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