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陈在在一个小巴掌抽他嘴上,“别一天天把死啊活啊的挂在嘴边,那吉利吗?”
梁城彻底没脾气了。
他瘫在那儿,被陈在在捂着嘴,跟隋妄告状,口气揶揄又宠溺。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孩子,当儿子的打老子。”
隋妄:“你该。”
“连干爹都敢打,这个家里还有他不敢打的吗?”
隋妄:“这世上都没他不敢打的了,急眼了连我都打。”
“得。”梁城服了,拿开陈在在的手,“大宝贝疙瘩,去厨房给我找点吃的,我饿死了。”
陈在在屁颠颠地去了,隋妄递给梁城一杯水。
等陈在在走远梁城才接着问:“刚才说车上那男的叫什么?陈鹏飞?陈鹏飞是谁?”
“陈建民的大儿子。”
话音落地,梁城接水的手僵在半空,杯子滑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他脸上的表情堪称惊恐,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刚才的追捕过程中,他亲耳听到,陈鹏飞管那个女人叫妈。
如果那女人是陈鹏飞的妈,也就是陈在在的……
“吃饭了干爹。”陈在在端着一碗鸡汤回来。
梁城猛地扭头看他。
瞳孔在颤,心也在颤。
他下意识攥住旁边的抱枕,低下头,慌乱地望着地面。
脑中仔细搜刮着有关陈在在母亲的信息,最后发现什么都没有,唯一的一条就是当年陈在在被卖到隋家时,曾说过:妈妈跑了,一年前跑的。
一年前……那不就是……隋妄爸妈出事的时候……
所以,他妈撞死了隋妄爸妈,他爸还想把儿子卖到隋家。
太荒谬了。
又荒谬,又恶心,不敢置信、纠结、茫然……种种情绪一股脑地在梁城的胸腔里撞来撞去,撞得他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至于陈在在把鸡汤端给他,怕他的手喝不了,还舀起一勺喂给他时,梁城看着眼前自己疼了十二年的孩子,竟然往后躲了一下。
但隋妄没让他躲掉。
他从梁城没握住杯子起就在看他,看他僵住,看他怔愣,看他茫然无措地盯着弟弟。
“梁叔。”
这是隋妄今晚第一次没叫他干爹。
他从后面按着梁城的脖子,不让他躲陈在在的勺子,或者是说,不让陈在在看出他在躲。
隋妄附在梁城耳边,低低的声线透着股陌生的警告:“有什么事别当着他,私下跟我说。”
梁城冷静下来,找回一丝理智。
“怎么了?烫吗?”陈在在又撅起嘴给他吹吹汤,“可以喝了。”
梁城看着他,张嘴喝下那勺汤。
“在在。”
“嗯?”
“你头发是不是该剪了?”
“嘿嘿,干爹看出来啦,我先不剪了,我想留长,我要做日系校园男神!”
梁城硬挤出一个笑,将手伸进他发丝里。
像往常揉他脑袋那样揉了揉,再拿出来时指间夹着一小根头发。
隋妄低声骂了句脏话。
那根头发和女人的头发放在一起,被梁城交给一个保镖,托人家送到警局。
“帮我做个亲子鉴定,立刻做,加急。”梁城交代局里的法医。
对方回收到。
他又问多久能出结果。
“3小时。”
梁城烦躁地望着窗外的天,视线慢慢游移,落到墙上,隋靳东和周晴的结婚照挂在那里。
两人很有夫妻相,手挽手温柔地对他笑。
同一时间的南山脚下,在第三次甩掉可疑车辆后,女人将货车开到偏僻处,下车打开手电筒,对着车底下照了一圈,发现了隋妄黏上去的圆片定位器。
她把那东西捏在手里,开车继续赶路,在下个路口拦下了一辆车。
“师傅,天桥路怎么走?”
司机热心地给她指路,她借着车门遮挡把定位器黏到司机车底。
摘了车牌的货车驶上天桥路,砖红色的庞然大物在星罗棋布的车道中宛如沧海一粟,眨眼间就消失在茫茫车海,踪迹全无。
“我总觉得干爹今天有点怪,他刚才回房时魂不守舍的。”陈在在躺在床上,玩哥哥的手。
隋妄搂着他:“在想退休的事吧。”
“如果真是就好了,可千万别像今天那样拼了。”
“他拼习惯了。”隋妄张开大手包住弟弟的手,“他一个南山派出所的小片警,没人脉没背景,脾气还又臭又硬,不拿命去拼的话一辈子都走不到现在这个位置。”
陈在在心疼得不行,把脸往哥哥怀里埋了埋。
“在在,哥问你。”
“如果干爹以后对你不好了,你怎么办?”
陈在在张着嘴,愣住。
光是听到这个问题都让他很难过。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