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进天衡剑宗的第一天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他一步步朝她走过去,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新芽却无法从他周身看出任何暖意。
他的表情还是那个表情,清冷端正,但他的眼睛不是了。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底部涌上来,像墨汁从瓶底慢慢洇开,把他整个瞳孔染成一种深不见底的黑。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成亲。”他用一种希望她理解的语气低柔说道,“你若一直是妖族,天衡不可能答应你与我成亲,你需要一个身份,温若笙的身份最合适。”
他淡淡地说着:“我早就知道她在哪里,但她不能回来。她要是回来了,你的身份就会暴露。”
新芽瞪大眼睛:“是你阻止她回来的?”
“不算阻止,只是一些误导。”辜云翊几乎是在解释,“我帮她避开了诸多危险,为她提供了修行的机遇,这算是补偿。”
“……”新芽觉得有点可笑,可她笑不出来。
她很窒息,胸口都疼了。
辜云翊看出她不舒服,想上前帮她缓解一下,被她高声呵止:“别过来。”
她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意料之中。
他早知道一切揭开之后会是这样。
她会害怕,会愤怒,会对他避入蛇蝎。
是以他始终不敢与她发展到最后一步,他一直在忍耐,不断告诉自己不要急。
和离未尝不是一种手段,一种给自己理由与她发生关系的手段,毕竟那个时候他真的快要忍不下去了。
和离之后发生的一切他都可以解释成自己后悔了,他知道错了,所以才答应放她走。
但眼下的情形告诉他,这些理由都没用。
“新芽。”
他的声音忽而变得很深。
像有一条河流在他胸腔里解冻了,冰层破裂,水流缓慢而沉重地推开来。
“你已经原谅我了。”他沙哑地说,“你难道真的没猜到这些吗?别表现得那么难以置信,你已经原谅了我,你昨晚已经——”
“我没有。”
新芽矢口否认,她直起腰不再闪躲,反而平静地走向他。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见那些他以前从不让她看见的东西。
她现在什么都不能确定了。
但唯独可以确定一点。
他确实爱她。
他爱她的方式是把她变成他的人。
给她换一个身份,换一段记忆,甚至挖出他自己的仙骨给她,让她的身份毫无破绽。
她至今不明白她哪里来的那么大本事,弄来真的仙骨冒充女主,现在都破案了。
是辜云翊的仙骨,他挖了自己的仙骨给她。
她被仙骨反噬,他便不断给她喝药维持她的健康,即便如此也从未想过终止计划。
看她每日煎熬自己的修行不得寸进,为不如别人而伤心难过,他始终都没想过回头。
他让她忘记自己是谁,然后让她爱上他。
他成功了。
新芽缓缓冷静下来。
他有句话也没说错。
她真的什么都没察觉到吗?
她是察觉到了的。
因为察觉到了,所以才会逃避。
现在逃避不了只能面对,她昨晚想过的一切都完全不作数了。
她不该对书中男主这哥的身份有太多的信任。
这个身份并不能让他变得毫无瑕疵。
他并非纸片人,他活生生站在她面前,有他自己真实的性格和缺陷。
那缺陷太致命,谁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新芽对他的底线没有任何成算。
她得走。
得离这个人远远的,越远越好。
新芽面色沉了下来,心里想什么外表已经表现出了什么。
辜云翊肯定发现了,但这次轮到他不敢面对。
他甚至用一种愚蠢的方式转移话题,轻轻笑了一下问她:“天亮了,你饿吗?早膳想吃什么?”
吃你个大头鬼!
“再见!”
新芽向前几步之后忽然后撤,调头就走,跑到门口时改口道:“不对,是再也不见!”
辜云翊受了重伤,不能动用灵力,现在不跑就没机会了。
她要把他远远甩开,跑到他绝对找不到的地方去,再也不要见这个人!
她真的非常怕这种。
畸形的恋情固然刺激,可真的分配到她身上那就只剩下恐怖了。
她走得很顺利,辜云翊和她想得一样根本追不上来,她能感受到他远远停留在原地的视线,直到她将他抛开很远,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目光,她依然不敢松懈,依然还在往前跑。
辜云翊安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日光一点点倾斜。
她走了很久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