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子。”
他说。
顿了一下,目光像钉子一样钉进她眼底,“沉念茯,你连她也不记得了?”
这个名字落在沉念茯耳中时,她的后脑忽然剧烈地疼了一下。
那种疼来得毫无预兆,像一根烧红的针从她旧伤处刺进去,直直扎进脑髓深处。
她惨叫一声,松了簪子双手抱住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可疼痛之外,什么画面都没有。
苏慕雪。
三个字像三块滚烫的炭被塞进她空白的脑海里,灼得她头皮发麻,可她拼命去想,想这个人是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个名字会让她头疼欲裂——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片苍白的空。
“我不知道……”她蜷在角落里,额头上渗了冷汗,声音抖得不成样,“我不知道苏慕雪是谁……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傅晋深盯着她。
看着她因为疼痛而缩成一团的姿态,看着她额角沁出的冷汗,看着她眼底那层彻彻底底的茫然。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沉念茯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你毒杀了她全家。”
他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情绪,“沉家嫡女沉念茯,为求一己私欲,灭苏氏满门三十七口。你逃逸途中坠崖失忆——你以为你能逃掉?”
沉念茯猛地抬头。
毒杀。
灭门。
三十七口。
这些字眼像烧红的铁钎一样戳进她空白的记忆里,她拼命想要抓住什么、想起什么,可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白茫茫的,像被一场大雪彻底覆盖了。
“我没有……”她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破碎得不成调,“我没有做过那些事……”
傅晋深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有恐惧和茫然,干干净净的、彻彻底底的茫然。
她甚至不记得苏慕雪是谁,不记得自己亲手做过什么。
她看着他时眼里只有对陌生人的畏惧和排斥,像一只被掳进笼中的幼兽,拼了命地想要逃回自己那个破落的小窝。
他看了很久,久到沉念茯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他的目光灼穿了。
然后他靠回座上,闭了眼。
“从明天起,”他说,声音比方才淡了些,“我会让你慢慢想起来。”
沉念茯蜷在角落里,抱着自己发抖的身体。
她的指尖还在颤,后脑的剧痛渐渐退去,可留下的是更深更冷的恐惧。
她低头看着脚边那支白玉簪,花蕊在暖炉光里闪烁着细碎的光,梅花的花瓣白得刺目。
苏慕雪。
她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后脑又隐隐抽痛起来。
她不敢再想,将脸埋进膝间,只是无声地流泪。
马车终于停下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车帘掀开的瞬间,日光涌进来,沉念茯被晃得眯了一下眼。
傅晋深起身过来,再次将她抱起。
她蜷在他臂弯里,挣扎不动了,哭过的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只有喉咙里偶尔溢出微弱的呜咽。
他抱着她穿过重重回廊。
摄政王府比她想象中更恢弘——层迭的飞檐勾着凌厉的金线,廊腰缦回处垂着一盏盏六角宫灯,虽在白日没有点,可那精雕细琢的骨胎已显出赫赫威仪。
汉白玉台阶被晨光映得莹白如雪,两旁的朱漆抱柱上盘着五爪金龙,龙首昂然,鳞甲分明。
沉念茯无心去看。
她闭着眼,将脸埋向远离傅晋深胸膛的方向,只想离这个人越远越好。
可她被他箍在臂弯里,铁铸一样的手臂锁着她的腰和膝弯,每一寸都逃不开。
她被抱进一间内室。
拔步床雕花繁复得令人眼花,帐幔是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窗下搁着一架螺钿妆台,台面上整整齐齐码着各色胭脂水粉和珠翠首饰——都是新的,封口的蜡印都还在。
空气里弥漫着安神的沉水香,细细袅袅地从窗角的鎏金香炉里升起来。
傅晋深将她放在床榻上,退开半步。
沉念茯蜷缩进床角,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双臂环抱膝盖,脸埋进臂弯。
她的肩膀还在抽动,哭声已经哑得几乎听不见了。
傅晋深站在床前看着她。
灯火的暖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道凌厉的下颌线映出玉石般的质感。
他看了她很久,目光一寸一寸描摹过她蜷缩的轮廓、颤抖的肩头、埋进臂弯里只露出小半张侧脸的面容。
她的唇瓣干裂了几道细小的口子,大概是方才挣动时咬破的,水红色的口脂被泪水冲刷干净,露出的唇肉苍白而脆弱。
“放我回去……”沉念茯从臂弯里抬起脸,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求求你放我回去……程洵受了伤……他会死的……”
傅晋深垂眼看她。
她喊程洵名字时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