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她坐在书案前,面色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握笔的手指用力得有些发白。
&esp;&esp;李贽此人果然名不虚传,眼光毒辣得很,只凭几句话便能嗅出端倪来。
&esp;&esp;她平日里用皇后身份发言时已刻意收敛了措辞习惯,可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这些细微之处的相似寻常人或许察觉不到,只有李贽这个后来者,不仅注意到,还直接说了出来。
&esp;&esp;皇帝是个极聪明的人,今日虽然替她解了围,可难保他心里没有生出几分怀疑。
&esp;&esp;张居正做贼心虚,难免坐立不安。
&esp;&esp;是夜,朱笑笑躺在她身侧,总觉得她今晚有些不对劲。
&esp;&esp;两个人亲热的时候她虽然也矜持,却不会这般拘谨,放不开手脚。
&esp;&esp;他试探着去吻她的耳垂,她也只是闭着眼任他施为,仿佛被闯入私域扰了清静的主人家,既不好直接翻脸失了礼数,又不得不忍受恶客精力十足的闹腾。
&esp;&esp;她别过脸去不看他,拿手背抵着额头,露出半张粉面,唇间逸出几声轻吟。
&esp;&esp;朱笑笑拆家似的凿地三尺,混闹一阵,发现她仍有些紧绷,索性将她整个人翻过来。
&esp;&esp;往常她最爱在上面自己掌控节奏,也更容易进入状态。
&esp;&esp;此刻的摇曳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动作也像是敷衍公事,没有平日里那般攻城略地的劲头。
&esp;&esp;朱笑笑一边流连抚摸调动她的情绪,一边也注意到她似乎不在状态,倒没觉得扫兴,直直起身将她搂进怀里。
&esp;&esp;“是不是介意李贽今天说的那些话?他就是嘴没把门,不必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esp;&esp;张居正感受到内里不可忽视的存在,紧密相连的姿势让她此刻的处境变得格外尴尬。
&esp;&esp;她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他真相,李贽已经起了疑心,虽然被皇帝压了下去,但以李贽的性子绝不会就此罢休。
&esp;&esp;若哪一天被他揪住了什么更切实的把柄,在众人面前爆出来,或是直接当面质问她,到那时皇帝若发现自己被他最信任的皇后欺瞒了这么久……
&esp;&esp;她不敢想象信任崩塌的后果,但他肯定会觉得被愚弄了勃然大怒,她不能再失去苦心经营的一切。
&esp;&esp;这些念头在她脑中翻涌不休,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esp;&esp;朱笑笑也不催促,把她微湿的额发拢到耳后,凑近她鼻尖轻轻蹭了蹭,笑道:“该不会因为李贽说你的遣词造句像张先生,你便觉得朕是因为张先生才器重你的?你是你,张先生是张先生,我把你和他分得很清楚,我先看上的是你,张先生是特意给你找的老师,你不能因为我替你找了个好老师便吃老师的醋吧。”
&esp;&esp;正常人都不喜欢自己是别人的替代品。
&esp;&esp;张居正被他这番自以为是的歪理逗笑了,虽然歪了,却也有几分道理。
&esp;&esp;他这么想倒不算错,心头那块压了大半夜的石头忽然松动了几分。
&esp;&esp;张居正抬眼望着他,寝殿里只点了一盏床头铜灯,烛火在纱帐上投下的光影,笼着他半边面孔,把眉眼衬得比白日里柔和了许多。
&esp;&esp;她脑中挣扎了许久,终于吐露出半截藏着的话:“陛下当真没有疑心过么?李贽说得那般笃定,我虽只是寻常后妃,到底也知避讳,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与张先生如同同一人……”
&esp;&esp;朱笑笑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知她还有话没说出口,顺势将她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无声地安抚她,吻了吻她的眉心,坦然道:“李贽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不受礼法束缚,看人看事全凭一股直觉,直觉未必是事实,你像张先生我只会觉得与有荣焉,我的皇后本就聪明绝顶,又肯虚心向张先生请教,这等好学之心旁人求都求不来。”
&esp;&esp;他自得地调笑道:“说不定张先生前世便收了你这么个闭门弟子,特地托付你来施行他的抱负。”
&esp;&esp;张居正听他越说越离谱,悬在半空的心慢慢落回了原处。
&esp;&esp;皇帝不相信她就是张居正,李贽那番话在他心里顶多是个无伤大雅的巧合,反而会格外维护她。
&esp;&esp;也罢,既然他想用这种方式替她遮风挡雨,她何必非要亲手拆了这顶保护伞。
&esp;&esp;反正已经这样了,这样挺好的。
&esp;&esp;张居正垂下眼帘,随着他的节奏沉溺进风浪中心,起伏翻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