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
他收回眼神,却见收起笑容的舒听澜孤伶伶立在凉亭中,飘逸长袍将听澜阁主衬得愈发形单影只。
而黑夜率先降临在那人身上。
等看清那“钥匙”究竟是什么时,曲清和着实吓了一跳——这不是朝家家主常年戴在手上的玉扳指么?
朝挽铃有个小习惯,就是思考什么事的时候喜欢无意识地转动戴在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他们和这些家主们汇报任务时总得学着察言观色,因此他对这枚扳指颇有印象。
一个疑问立时出现在曲清和脑海中:这枚扳指是怎么得到的?
家主贴身之物怎么会轻易让他人拿到?除非……他不由地在脑海中回忆近来发生的与朝家有关的事。
自那日之后,殷独觉再没有来找过舒听澜,而舒听澜被世家冠上叛乱的罪名,听澜之乱随即爆发。
舒听澜被世家用亲子威胁,心中大恸,却仍不愿妥协,双方僵持之际,雾赦己意外强横插|入战局,一举震慑在场世家来人,又一路杀向阳家算家朝家,而他们则暂时得到了喘息之机。
现在支持舒听澜的人,主要被困在听澜阁、阳家以及太微府总部,又会有谁能在这时接近朝家主呢?想到这里,曲清和忽然惊出一身冷汗。
然而他犹豫片刻,最后问出口的却是别的问题:“听澜兄为什么要拿到这个钥匙呢?莫非这是我们扭转局面的关键?”
舒听澜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起来,语气却是叹息一般:“小清和,你总是这么相信我。”
曲清和认真地与对方对视,仿佛是想证明什么一般一板一眼答道:“‘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我不懂那些利益相交,只知道听澜兄对我有知遇之恩、兄长之情,清和便以真心诚意相待。”
“……谢谢你,”舒听澜的笑容却有些淡了,他问曲清和,“小清和,我能拜托你几件事么?”
曲清和挺直腰板:“听澜兄但说无妨,我一定保证完成。”
“不必这么紧张,”舒听澜被他的反应逗乐了,“这一次,我不是以太微府首席的身份,也不是以听澜阁主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来拜托你。”
曲清和听出几分弦外之意,不由得心里一紧,上前一步道:“听澜兄,我……”
舒听澜顺势拉过他的手,将那枚扳指放进他手心,曲清和一下子噤了声。
舒听澜凑近他面前,眼角露出几分狡黠,他伸出手指做了个不必再说的手势,接着道:“方才我所说的话你且记下,这枚扳指我也交给你。”
他的神色忽然变得郑重:“清和,出了这间密室,你便离开听澜阁罢,我会掩护你——你也不用回太微府,找个地方藏起来,不必再管这里的一切。”
曲清和闻言着急道:“不行!我得留在这里和你一起,我不会逃避的!”
舒听澜抬手按住他肩膀,缓缓摇摇头:“听着,清和,我不是要你逃避,而是要你做一件事,一件非常重要、能够扭转局面的关键之事——”
曲清和涨红了脸,竖起耳朵听着:“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请你回到这里,将这枚扳指交给听澜阁新的主人,把真相告诉对方。”
“什么意思?”曲清和脑中忽然空白了一瞬,他喃喃道,“什么叫做一切尘埃落定?什么叫做听澜阁新的主人?……听澜兄,你到底要做什么?”
舒听澜不答却问:“你能够帮我完成这件事么?”
曲清和怔然半晌,他觉得有无数话语堵在嗓子眼,想要说出口,却又无从说起。
然而舒听澜那双仿佛看穿一切的眸子一直望着他,曲清和最终只艰难地点了点头。
舒听澜见状重新笑了起来,重重拍了拍他肩膀,语气轻松道:“那么就此别过罢,小清和,来日有缘再见!”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