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花园那么真实,阳光那么暖,花香那么甜。她不想离开。哪怕知道是梦,是濒死的幻觉,也想多留一会儿。
眼泪流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进鬓发。花园的阳光在泪水里碎了。
然后冰凉感变得越来越具体——夜风和露水的凉,贴着皮肤的、属于活人的凉。
罗伊娜睁开了眼睛。
深蓝色的夜空挂着几颗稀疏的星辰,一弯苍白月亮斜在天际。
她躺在山坡的草地上,姿势有些别扭,半边身子被露水浸得发凉。她没有立刻动弹,只是转动眼珠,感受着身体的状态。
颈侧的伤口还在,皮肤上两个细小的、已经结痂的点状疤痕,周围一片麻木。手腕上自己割开的伤口也已经止血结痂。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减弱了许多,但一种更深处的疲惫沉甸甸地压着身体每个角落——比肌肉更深的地方,像被谁舀空了一勺。
魔力恢复了一丝,微弱得像指缝里漏出的最后一粒沙,但确实存在。更重要的是,她活着。心脏在缓慢但稳定地跳动,肺部吸入冰凉的夜气。
(维斯娜……)
那个安宁空间,那个温柔的神祇,那个永恒的邀请。她给了自己又一次机会。可为什么,心里没有太多死而复生的庆幸,反而残留着梦里花园的暖意和一点不舍?
她没有出声,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敏锐的听觉捕捉到身后不远处,两个压低了的对话声。
≈ot;……所以说,北边那个氏族最近又开始不安分了,把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吓跑了。≈ot;清脆的声音,此刻带着点抱怨,是蕾拉。
≈ot;食物源减少,冲突自然会剧。≈ot;蕾芙缓慢地回答,语调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ot;我们清理的速度,赶不上他们繁殖和扩张的速度。这片林子,迟早要变成纯粹的猎场。≈ot;
≈ot;那怎么办嘛,姐姐。总不能真的把整片森林翻过来吧?累也累死了。≈ot;蕾拉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撒娇似的苦恼。
短暂的沉默。
≈ot;那就继续杀。≈ot;蕾芙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像在说今晚的风有点大,≈ot;杀到他们不敢靠近我们的地盘为止。直到……杀干净。≈ot;
罗伊娜躺在草地上,睁眼看着星空,心里浮起一股荒谬感。两个高阶吸血鬼,在月光下的山坡上,认真地讨论着如何把别的吸血鬼≈ot;杀干净≈ot;。
她们的语气,像在计划清除庭院里烦人的害虫——冷静,务实,连皱眉的必要都没有。
可笑吗?非常可笑。但又让她觉得,这对姐妹的逻辑,或许比她预想的更简单,也更纯粹。
脖子和手腕的伤口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刚才濒死的经历。还有蕾拉那瞬间变得空洞狂热的眼神,蕾芙本能咬下的利齿。但她也记得蕾拉抱着燃烧的姐姐嚎啕的样子,记得自己心软划开手腕时,心里那份不想再见≈ot;亲人死别≈ot;的冲动。
她没死成。这很好。
但就这么算了?她罗伊娜·罗米拉蒂,还没大度到被吸了血、差点死掉,还能心平气和地说≈ot;没关系≈ot;。
手指在身侧的草地上悄悄动了一下,感知体内那丝确实在缓慢恢复的魔力。
她从贴身的口袋里——那口袋在之前的战斗中幸运地没被完全撕毁,摸出了一粒东西,是她以前用边角料做的魔力共鸣扰乱颗粒,稳定性很差,原本用来制造小骚动的玩意儿,引开总是看守皇宫卧室的守卫绰绰有余。
之前会发光的一粒用来对付那个黑发法师了。这一粒威力不大,但触发时会有爆鸣和一阵带刺激性气味的烟雾。
她将一丝魔力注入它,然后用指尖轻轻一弹。小颗粒无声无息地滚过草叶,停在身后声音来源大概的位置——蕾拉和蕾芙坐着休息的地方。
引爆。
≈ot;砰!≈ot;
一声不算响亮、但足够突然的爆鸣在寂静的夜里炸开,伴随一小团灰白色烟雾,硫磺和臭鸡蛋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ot;呀啊!≈ot;
≈ot;什么鬼东西!≈ot;
两声短促的惊呼。烟雾中传来手忙脚乱的声音,还有蕾拉被呛到的咳嗽。
罗伊娜这才慢悠悠地用手肘撑起来,半坐着,转头看向那边。
烟雾被夜风吹散。蕾芙和蕾拉已经站起来了,动作快得留下残影。
两人本就因战斗而破损的皮甲和布衣,此刻又沾上了灰黑色烟尘,更狼狈。蕾拉不停地用手在面前扇风,小脸皱成一团,呸呸吐着嘴里的怪味。蕾芙则相对镇定,但细长的眼睛紧盯着罗伊娜,里面闪过一点惊讶——没料到一个刚被放干了血的人,还有心思耍这种把戏。
没给她反应的时间,蕾芙身影一晃,已经到了罗伊娜面前。一只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