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玉京踱步至她身边,笑道:“这一年滚过,往后会越来越清清白白,圆圆满满。”
正欲讲话的翠辛贞刚张着唇,转头惊诧地看着讲话的少年。
少年从屋里澡身沐头过,披发后仅一支簪,露出的脸在清夜里显得极其秾美,弯着眼朝她笑后,微低又长高不少的身子,亲昵贴近她说起玩笑。
“嫂嫂,今日是我生辰,不是应该先将鸡蛋从我身上滚过时再说吗?怎么又要省去?”
枯关有种习俗,过生辰要将煮熟的鸡蛋往身上,尤其是额头、后背滚几圈,边滚还得念去晦的话。
寓意把身上的病痛、霉运都滚走,祈愿在新的一岁里平平安安、无病无灾,然后再剥壳脱运,迎来好运。
翠辛贞没想到他一向不过生辰,这次会说出这种请求,喜笑盈眼地‘哎’了声。
“玉哥儿你等等。”
她转身便朝着厨房跑去。
等再回来时,她手里攥着一个鸡蛋,高高兴兴道:“玉哥儿快坐下,嫂嫂为你去灾。”
拥玉京黑眼含愧地坐下,直勾勾盯着站在身前的女人。
当年从中镇搬去云水乡,她曾想为他过生辰,但那时他反将自己锁在屋里,从此不愿再过生辰,所以她一次都没做过这些。
如今想来这些年尽是遗憾。
是他轻视了嫂嫂。
不过,嫂嫂,日后不会了,每一年他都会记得,陪伴在你身边。
他笑着朝她低头。
翠辛贞将鸡蛋贴在他的额上,掌心带着微烫的蛋慢慢滚,温柔得像是在用手怜惜地爱抚。
“滚滚灾,滚滚晦。”
“涤尽尘厄,岁岁无殃。”
“……”
夜灯将她的慈悲照得极为柔软,念叨出的福词,令他想起祭台上祈福的神女,温言安抚,施予庇护。
每当她的指尖滚过脸庞,他的胸口便满一分,直到她抚摸完他整张脸,他已满得难以喘息。
“玉哥儿,好了。”翠辛贞觉得够了,欲敲碎鸡蛋去霉运。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嫂嫂。”
她温和转眼看去。
少年眼底盈盈雾雾的,红的唇瓣似红梅般艳,握着她的手放露出肌肤的脖颈上,无害的神情近似乞求,又似在向她埋怨,
“嫂嫂,我的身子你还没滚过,怎就想着要结束。”
翠辛贞见他难得有几分孩子气,轻笑的眼中不见半分不耐,讲话也轻轻慢慢的,宽容地哄着他:“你也不是小孩,脸就够了。”
在枯关只有未满十五的孩童才会这般做。
她柔声说完欲抽手,少年却仍旧握着不放,深邃的眼看着她似有话要说,又羞耻于开口,怪极了。
最终在他不说不松手的态度下,翠辛贞无法,只好让他转身趴在椅靠上。
他旋身让出整个后背,低头将眼皮压在手背上,随着女人的手开始抚摸,脸上已经没了方才那番舒适,反而勾出几分冷笑。
什么不是孩童只有脸就够了?
还在中镇拥府时,分明每年兄长生辰,她都会让他趴在腿上,用煮熟的鸡蛋滚兄长的额、兄长的胸腹、兄长的后背……
他甚至还记得她那时的神情,低垂的眉眼似被晨雾的金光破开,温柔脸庞透出艳润的红,羞赧地含着下巴,在滚完鸡蛋后低头亲兄长。
那时她是那般的小心翼翼,满眼有情。
怎么如今到他,却得一句不是小孩了?
“玉哥儿,好了。”
翠辛贞敲碎鸡蛋,去壳放进他碗中,见他还维持原状,一动不动的不知在想什么,又唤他两声。
拥玉京颤去脸上冷淡,抬头冲她微笑弯唇。
“嗯。”
他上前与寡嫂同坐,像往常那般端起碗,慢慢吃下她准备的心意,被滚过的身子应该是满足的,可他却数次难以控制手去摸。
还差一样啊,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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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玉京生辰一过,二月的临江府不似天寒雪重的云水乡,正月初只下了一场小雪便停了,现在外面冰雪早就消融了,只剩下几分应季的春寒料峭。
临江书院乃南朝最顶尖的学府之一,年年不知要出多少的进士,天南地北无一处没有从临江书院出来的大小官员,故而此地有许多豪门子弟入读,今日开学,书院外奢华有标的马车络绎不绝。
一辆质朴无奇的马车停在门外,一位素衣墨发的美貌少年从马车里走出,身颀长如竹,其容若有耀华,甫一下来便吸引不少人的瞩目。
那少年唇红齿白,站在石板上与马车内的人谈话,温秀之气溢于眉目间,隔得近还能听见他含笑的温柔声调。
“嫂嫂不必下来,只送我到这里便可,你一会儿不是要去春生铺里吗?不要因为我耽误了时辰。”
翠辛贞还想陪他进书院,但刚撩开帘,少年便压住,不让她的脸露在外面,言辞温润。
“嫂嫂,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