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翠辛贞见他神色如常,只当是听错了。
他怎会是那种动不动就说去死的人,况且她也只是回去,又不是不回来了。
翠辛贞只当是自己听错了,捂着越发听力不便的耳朵,想说不必太麻烦,但心跳实在太快,连嘴也无端有些发抖。
她从马车上下来,站在外面看着马车渐行渐远,而少年撩起车帘,露出温润秀洁的面容,自然的神态被过度柔和,不知是何时张开的五官艳得失真。
似乎察觉她一直在看,他还弯起眼笑,像有什么要从那双眼里汹涌而出。
她无端被烫了下。
直到马车走远,她揉着耳朵,面含忧愁地往春生走,却不知那辆行驶出城的马车已停在一间隐蔽的院中。
“郎君怎么忽然来这个地方?”
车夫勒停马车,不解出城后怎么还要拐路去另一处。
“见人。”
他要离开一段时日,没有他在身边,就要扫去所有会抢走她的人。
陈宣今日追来,在他预料之中。
他早已对翠辛贞身边的男女皆熟稔于心,深知陈宣此时只是尚未反应过来,等到他回过神,还会再次出现在寡嫂面前。
像一条狗一样。
所以为了贞娘不继续被这人野狗盯着不放,他要在暂时离去之前,将这些人都清扫干净,还她一片宁静。
她喜欢去铺子,而铺子里的人都会劝她留下来,而没了旁人教唆,她才会等他。
贞娘。
他靠在马车窗沿,眉眼间涌出刚分别就被折磨得浑身不适的思念,想她了。
……
一路颠簸,将段云颠簸得有几分清醒。
他恍然若梦地想,这是连他尸体也不放过吗?
很快又发觉不对,若他已经死了,应当没有痛觉,也无感知,怎会感受到什么颠簸?
他……没死?
段云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心中一阵阵跳,没有声张,直到他隐约察觉自己似乎被人扛起来放在地上。
他依旧没睁眼,隐约察觉自己的确没死,但不知是何人救了他。
事还得从几日前说起。
此前他被抓入狱,害兄谋职的罪名还没有定案,是允许探监的。
有一日,监狱中有人打通人脉来见他。
他还当是之前派人去请的拥玉京的人来了,欣然起身去见。
来的小厮相貌却很陌生。
那小厮打发走候在周围的狱卒,提着饭菜上前来打开食盒,端出里面一碟碟精致的饭菜,摆在地上:“五爷,这几日受苦了。”
段云从出事至今,连半口水都没喝,闻见饭菜没有动,而是先问:“你是谁派来的?”
小厮道:“夫人,她猜五爷在狱中定然吃不习惯,特地吩咐我送过来。”
香娘?段云眼眸一亮,随后又怀疑:“她只让你送饭菜过来?”
他之前让人带出去的话,至今还没收到回复。
小厮面不改色:“回五爷,夫人花了不少钱,才让我送进来饭菜,还说你的吩咐,她已经在做了。”
段云没再怀疑,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又对香娘深信不疑,接过来小厮递来的碗筷,便吃了起来。
等吃完,小厮提着食盒离开,段云坐在干草上想,究竟是谁将这种事污蔑在他身上?
家中几位兄长经商,他做官,只会有利于他们,不可能会联合将他弄下去,况且兄弟几人的关系不算差,完全没有理由。
他想来想去,最后怀疑到近日与他一同受府主提拔的同僚身上。
难道是他?
可那同僚怎么会知道大哥死于非命,还知道是被毒杀?
段云初想觉得不对劲,正待细想,腹中忽然疼痛难忍,整个身子倒在地上抽搐着吐出白沫。
“来人……”
他强撑着往前爬,用力拍打监狱大门,想叫狱卒进来。
很快外面的狱卒进来了,见到他满口白沫地倒在地上,却不是去叫大夫,而是和方才给他送饭菜的小厮道:“这毒应该查不出来吧。”
那小厮道:“查不出来,到时候你再将他的舌头割破,弄成咬舌自尽,自然有大人会判定。”
狱卒:“那大人说的……”
小厮笑:“放心,大人怎么会忘记,等此事一过,大人会提携你。”
狱卒大喜过望,忙不迭点头哈腰:“是,是是。”
小厮也躬身:“我先提前恭喜大人。”
“哪里哪里。”
两人若无旁人地互相恭维,谁也没管慢慢停止抽搐的他。
后来的事他便记不得了,再次醒来便是这副不能动弹,仿佛只是一具死尸的模样。
但现在好似能动弹了,救他的人似乎将他带来了什么地方。
漫长的时辰里,段云想了许多人,直到几声珠帘被撩起的磕碰声,有人正缓缓走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