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玖眸子歪向她,算是默认。
“你要不先回去缓两天?别给自己闷坏了。”
竺玖含糊的“嗯”了一声,姜茳也没听出她是答应还是拒绝,感觉到她无心继续这个话题后,姜茳低头自己吃自己的。
晚饭过后,姜茳趴在床上看小说,竺玖则在翻看手机的聊天记录。
流石:【阿玖,你要不要回来休息几天?让我和枕木去医院陪锦就好了。】
竺玖含糊的说了一句:【明天再说吧】
她无意继续,两人也没了下文。
夜色渐浓,泼墨般的夜色将天上的层云染黑,遮蔽着空中的星与月。
今夜竺玖没有休息,坐在床边发呆到了深夜。
她靠着锦的床边缓缓蹲下,她的动作很轻,双手环着膝盖,将脑袋埋进臂弯之间。
呼吸一起一伏,胸腔被限制在小小的空间中,每一次喘|息都又闷又热。
安静的病房中只剩下她逐渐加重的呼吸,终于,她实在被闷的不行,从臂弯间猛地探出头。
“哈啊……”
急促的呼吸声骤然响起,传遍整个病房。
“原来……原来哮喘发作起来这么难受……”
竺玖气息紊乱,说话的语气又轻又哑,尾音止不住地发颤。
她将脑袋枕在膝盖上,朝着一边耷拉。
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口交织着,竺玖合上眼睛任由思绪飘向远方。
她站在雾蒙蒙的渡口,湖心泛着一叶轻舟,迷雾中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竺玖忽然想起两人相遇第三天的晚上,假装醉酒听到了锦说,如果她没有经历那些事,她也会像自己一样赤诚?
到底是什么?
素色的衣袂融入迷雾,竺玖仔细望去,原本清晰的细节逐渐变得模糊,她恍然发现,自己从未看清过。
她初见自己时明明谨慎又克制,如同曾经被人推落水的小猫,再见人时,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保护自己。
可她得知司主的腐败后,为什么又会想要冒险剜去这些毒瘤?
明明有时候自身都难保。
而且……两次了。
林嫖入轮回那次,是她不顾自身,消耗自己的功德帮助林嫖。
这一次她对自己更是过分,一次性救下数百个功德透支的普通人。
知道自己功德深厚,所以就不知道惜命是吗?
竺玖忍不住深究,过往、诅咒、哮喘、武功……借着许许多多细节拼凑出一个锦,每一个都是她,又不全是她。
锦的过往和性格,让她觉得锦会是那种只想独善其身的人。
可事实不是如此,锦更像大爱人间的菩萨,却独独不懂爱自己。
竺玖讨厌这种一知半解的感觉,尤其这个模糊的对象还是锦。
她想要了解她,想要知道她的全部。
……
“所以,能请一殿主告诉我吗?”
深夜,她带着满脑子的混乱从医院离开后,跑到了水岛酒吧找连漪。
连漪熟练地摇晃着手中的调酒杯,酒液在杯子中翻涌,发出哗哗的声音。
连漪手上的动作不停,幽蓝色的眼睛望向她,问:“你大半夜跑来喝酒,就是想问我这个?”
“额——”,竺玖脸上空白一瞬,随即恢复原样,“我想一殿主不一定知道,但一定有办法让我知道。”
连漪无奈“哼”一声停下手上的动作,她敲开两个卡紧的杯子,将酒液倒进早已准备好的杯子中。
“你和锦真不愧是一路人,有什么事就跑来我这,把我当百科全书呢?”
连漪将酒杯推到竺玖面前,调侃道。
“我也可以用功德作为交易。”
竺玖坚定道。
“不用了”,连漪边说边擦拭着台面,“你想知道的东西,从我这求不来。”
“那——”
“第六殿是地府追录生平的殿宇,你如果想知道锦的生平,就和路祁去一趟吧。”
竺玖察觉出她话中还多了一个人,于是和她确认道:“和路祁一起去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