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路祁早就不在了。”
她的喃喃着,气音只有她自己听得到。
门外的人似乎变得有些激动:“寻生?是你吗?我是路祁,我真的是路祁!”
路祁虽然兴奋,声音却依旧有所克制。
“外面没有人,你开门让我进去好吗?”
那道声音又响了,幻觉怎么会这么真实。
灵魂深处的渴望驱使她将箱子推开,门自己划开一条缝,浅黄的灯光和路祁的身影一同涌进来。
路祁进来后,她连忙将箱子重新推回去。
回过头的江寻生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死去多年的人,右手不自觉抬起,伸到半空时,被路祁紧紧回握。
“寻生。”
“路祁?”
路祁张开双臂,用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给了江寻生回答。
……
两人靠着墙并肩而坐,犹如童年的午后、并肩作战的夜晚。
潮湿的气息渐渐淡了下去,两个人的身边皆是彼此熟悉的气息。
“小鹿,我终于,终于又见到你了。”
积攒多年的思念在这一刻爆发,江寻生的声音沾染着浓浓的鼻音。
“我也是。”
路祁主动牵起她的手,仔细摩挲,每一个指节,每一处茧,都是熟悉的形状。
“你怎么会在滞留区呢?”
江寻生的气息贴着她的耳边响起,“我以为,你早就已经转世了……”
两人离得近了,路祁只轻微摇了摇头,散落肩头的发丝也和她晃动的肩膀一样,蹭着江寻生的肩头。
“我在这里待了很久,一直没有转世。”
出乎意料的,江寻生没有问为什么,而是问她:“那你带着生前的记忆继续活着,一定很累吧?”
江寻生明显能察觉到路祁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门外不再有走动的声音,杂物间里路祁干涩吞咽的声音无比清晰。
“没事,现在有我了。”
她熟稔地将路祁的脑袋扶过来,自己也歪着脑袋贴上去。
路祁任由她动作,本想回应些什么,心底却莫名开始近乡情怯。
父母牺牲之后,她们走到哪,哪里就是她们的家乡。
不是某个地方,而是彼此都在的地方。
江寻生发现了她的迟疑,开口时,声音压着些落寞:“小鹿已经不愿意和我说真心话了。”
“唔。”
路祁依旧轻微摇头。
她低着头抿唇,内心的期待和紧张时高时低,像是反复涨潮的海水,反复剥夺呼吸,又反复给予空气,实在折磨。
江寻生总是能一眼看出她内心最薄弱的地方,然后无所顾忌地闯进去,把即将溺死的她拉出来。
她也总是,抵挡不了。
“好累。”路祁说。
“辛苦了。”江寻生只说。
她轻轻抛出一颗石子,江寻生这潭池水永远会为她哗然。
“我好累”,她说,“寻生,我又在做一件看不到尽头的事情,我感觉每向前走一步,身上背负的东西都更加沉重。”
“我想死在前进的路上,一死百了。”
“这样既不会愧对自己的选择,也不用再承担责任。”
这些话,她从来不敢和锦说。
甚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剖白出来给自己看。
只有面对江寻生,她才能将自己最卑劣的一面展现出来。
“没关系,你想怎么做都可以。只是有一点,你答应过我的,不能死,哪怕是为了我,你要活下去。”
江寻生太了解她。
“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江寻生侧头看向她,路祁也默契地转过来,两人额头相抵。
路祁不说话,江寻生知道她这是同意了。
彼此的气息就在咫尺之间,温热又令人心安。
“对了,你之前一直在躲藏,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路祁重新抬起头。
江寻生忽然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在躲藏……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