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了,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打人了!!!”
一想到自己马有失蹄,竟真的叫张居正他们打中了一下,顾闲不由悲从中来,嚎得非常真情实感,明显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张居正:“……”
王世贞:“……”
这糟心玩意!
周围住着的都是王世贞国子监同僚的家眷,听到动静忍不住围拢过来看热闹——哦不,是满怀善意地过来调解王祭酒家的纠纷。
一时间,你一句“孩子还小,得好好跟他讲道理”,我一句“上树多危险,快收了棍子让他下来”,说得王世贞和张居正两人只觉自己又没了一次脸。
王世贞叹着气说:“你们是不知道他闯了多大祸。陛下来巡幸太学,他在这边煮麻辣火锅!”
左邻右里的热心群众一听,原来是叫麻辣火锅,闻着就那么香,吃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想起前些天这位王祭酒刚搬过来时,顾闲这孩子就带着自己做的糕点挨个送了一份,众邻里更觉自己务必要解救顾闲了:“小孩子懂什么,他也不知道味道会飘那么远。”
顾闲紧抱住树身应和:“就是,就是,我哪里知道香味会飘过去?明明你们是去祭祀先贤的。我都算好了,隔那么远肯定闻不到!”
王世贞被他气笑了:“祭祀完不还得从正门离开?”
顾闲总算明白哪里出了纰漏了,恍然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自己都是哪个门近走哪个,没想起来你们得正门进正门出!”
左邻右里继续帮腔:“看吧,闲哥儿是不小心的,便饶了他这回吧!”
张居正和王世贞对视一眼,知晓有这群邻里在今天怕是打不了这混账小子了,只好依了众邻里的意思扔掉了手里的棍子。
顾闲见危机解除,喜笑颜开地从树上跳了下来,洗净手给来解救他的邻里都送了一碗双皮奶。
后头这些双皮奶没来得及弄朵花上去,卖相看上去没那么诱人。
不过在尝到第一口比豆花还嫩的双皮奶以后,几位上门调解的热心大爷和热心大娘看向顾闲的目光便愈发热切起来。
这孩子多好呐,长得又俊,手艺又好,简直越看越像自家亲孙子!
王宜玉等顾闲把双皮奶分完了,才默契地把剩下的半碗还给他。
顾闲高兴地继续吃了起来,仿佛刚才嗷嗷叫的人不是他似的。
张居正和王世贞见都这样了,便也拿起自己那份双皮奶尝起鲜来。
甜品有时候确实能抚慰人心,张居正挖了小半朵牡丹花尝了一口,只觉这甜点奶香十足,且一点腥味都没有,也不知晓顾闲是怎么做出来的。
眼看再待下去可能就该吃晚饭了,张居正起身说自己要回去办公了,希望王世贞平时能严加管教顾闲。
王世贞很想说自己新官上任,很多事情要忙,你还是把你小舅子带回去吧。
可惜张居正压根没给他说出口的机会,一副“我实在牵挂国事”的模样飞快离开。
王世贞看看自己手里空了的碗,再看看挨在一起不知嘀嘀咕咕说些什么的顾闲和王宜玉,只觉前途一片灰暗。
说话就说话,你们老挨那么近干什么?
悔不该应下张居正提的拜师要求!
……
翌日,果然有人上书弹劾张居正和王世贞,说他俩搞旁门左道蛊惑圣心云云。
这点儿小事自是弹劾不动张居正的,不过他还是按照惯例上书自辩,说虽然朝廷不该干涉老百姓在家煮什么(我根本没错),但因为煮东西的人是他妻弟,所以他也自觉有罪,愿意归家闭门反省(既然你说我有错,活我就不干了)。
徐阶一看,这还得了,张居正不来当值了,内阁里头有哪个是他能放心让对方代自己干活的?
隆庆皇帝也很不高兴,他只是在巡幸国子监的时候顺便吃了顿火锅而已,这些御史怎么就揪着张居正骂了?
不知是不是顾闲荤素搭配得当,饭后又给安排了下火的饮子与茶点,他回宫后不仅没觉得哪里难受,反而连夜里都睡得好多了!
过了一晚上,他都还在回味昨天那顿辣得他又是流涕又是流汗的麻辣火锅。
因着心里还惦记着吃到的好吃的,隆庆皇帝对这些没事找事的御史很不满,难得亲自批了很长一段话。
他洋洋洒洒地阐述了顾闲关于九格火锅的说法,表示不仅他这个皇帝该尝一尝,文武百官也该尝一尝。
你们知道南方百姓荒年赖以充饥的芋头有几种吗?你们知道每种芋头要怎么处理才能吃吗?
这点民生民情都不懂,你们还当什么官!
下次弹劾点有用的,别净逮着这点小事大说特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