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闲有多年作妖经验,可懂怎么在大人的底线上左右蹦跶了。
为了说服王世贞答应此事,顾闲给王世贞讲起这么做的重要意义——
看看咱国子监的监生,一个两个都太文弱了,一看就是整天埋头读书锻炼没跟上。
再看看我们这些无所事事的勋贵子弟,一个两个都太没文化了,遇事没法明辨是非只图眼前痛快。
这不正好相互熏陶熏陶?
监生们把身体锻炼起来了,不说将来能更有精力做好本职工作吧,就说每年倒在考场的考生还少吗?我们国子监可不能出现那样的没用软蛋!
要是张元德他们因为领了件临时差使而觉出趣味来,积极去争取为国效力的机会,那世上又少了一个纵情享乐的纨绔子弟,多了一个尽心竭力报效大明的好儿郎,何乐而不为!
王世贞听他在那里叭叭叭就一阵头疼,他说道:“你怎么保证他们是相互熏陶,而不是相互拖后腿?”
顾闲一脸无辜地说道:“引导学生拥有正确的思想和正确的行为,难道不是国子监这个大明最高学府应该做到的事吗?”
顾闲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你一个当校长的,为什么能理直气壮地说出“学生要是学坏了怎么办”?
学生在你这里学坏了肯定是你学校的问题啊!
我就建议加强体育课,品德教育和文化教育不还是你们负责吗?
王世贞:?
所以你来添乱,要我来负责承担后果?
事实上当官最保险的做法当然是维持原有制度,不让外来因素影响国子监的正常运转。
大多数到某个衙署熬资历的官员都会选择“萧规曹随”,不是因为觉得前任个个都是萧何那样的厉害人物,而是这么做要是出了错就可以推说“向来如此”。
我什么都没改,全照着前辈们的做法去做的,你总不能把以前累积的错处全推我身上吧?
这也是古来改革者容易挨骂的原因之一。
只要改革过程中出了半点问题,甭管它是不是本来就存在、只是改革过程中被捅破才为人知晓的,反正就是你改革的问题!
要不怎么明清士大夫一个两个都表示“宋亡于王安石,明亡于张居正”?直至后来国难当头,才有人把他们扒拉出来当旗帜人物振臂高呼:我们需要改革!
当然了,这也不是说改革就完全没有问题。
比如有个后来的东林党首领邹元标,就曾经在张居正执行考成法的时候提出过一个严重问题:你给别的事情定指标也就算了,怎么还下达死刑指标?这样县里哪怕没有死刑犯,县官为了考成达标也得强行找人来杀,简直是草菅人命!
可惜这人指出问题时,还骂张居正连孝都不守简直猪狗不如,结果当然是喜获庭杖和流放套餐。
不过比起嘉靖皇帝时期严嵩动不动把言官活活打死的情况,张居正对这些持反对意见的人基本没下过死手,要不然邹元标后来怎么还能当东林党首领?
到了明末天启年间,邹元标眼看大明方方面面都日渐衰败,士林风气愈发不堪,开始思念有毅力整顿官场风气的张居正,竟与其他人一起上书称赞张居正的功绩、请求明熹宗为张居正恢复名誉。
大明读书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的存在。
顾闲选择在国子监搞事情也有赌的成分在。
他赌这个时期的王世贞还是有那么一点意气在的,不会甘于熬过一个任期等着人家安排新职位。
王世贞会更愿意折腾出现成效来。
也不要求步子迈得多大,能改变一点是一点!
果然,王世贞只沉吟片刻,便转头问万浩:“万司业,你怎么看?”
万浩笑着说道:“我觉得闲哥儿说得不错,学生们是该好好增强体质了,可不能倒在考场上惹人笑话。”
校长和副校长都点头了,顾闲便等于鱼入大海,想怎么干怎么干。
等王世贞和万浩走后,顾闲有点想念刚才爬上敬一亭的快乐,招呼王宜玉跟自己一起再上去瞧瞧亭顶风光。
王宜玉还没干过这样的事,不太熟练,但还是在顾闲的热心指导下按照最适合的爬树路线登上亭顶。
敬一亭底下筑有石台,本身就让这个亭子有点居高临下的意味,更别提他们还爬到亭顶了。
两个人在上头一看,整个国子监都尽收眼底。
顾闲吹着凉爽的秋风,乐滋滋地道:“看,我说得没错吧?这上面可舒服了,还能看得老远!”
王宜玉“嗯”地应了一声,看了看远处连片的建筑,又看了看立在身旁的顾闲,只觉自己余生都不会忘记此时此刻看到的风景。
人要是不会长大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一直给顾闲当师弟。
待到十四五岁,恐怕从外貌与身形上都已男女有别,王世贞哪能再容她这样跟着顾闲在国子监到处行走?
顾闲不知王宜玉的心事,他乐滋滋地跟他“师弟”说起接下来的宏伟计划: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