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的主动让宋安受宠若惊, 抬眼看过去,察觉到苏青失落的心思,便笑着低声道:“无妨, 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周三叔喝了一口酒, 笑道:“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现在打听这些有什么用?”
宋安正了神色,脸上似乎有些踌躇, 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 说道:“其实我有些怀疑,青哥儿并非是苏家的亲生孩子。”
这话一出, 桌上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一瞬。
随后周三叔的大嗓门打破了沉寂, “宋大郎,这话可不兴乱说啊。”
虽然村里时不时也有人说这样的玩笑话, 可是玩笑终归是玩笑, 当不得真的。
宋安看向宋长应, 只见宋长应皱了皱眉头, 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于是他摇摇头, “我也并非是乱说,青哥儿从小到大在苏家的处境大家都是知道的,没谁会对自己亲生孩子这般。况且, 你们看看青哥儿的身材样貌, 跟苏家人哪里有半分相似之处?”
“这……话虽如此,可是这并不能作为依据吧?”宋长应说道。
宋安点头,“所以我也想找出证据来, 证明青哥儿并非是苏家的孩子。”
“这……这……”周三叔挠挠脑袋, “这还能有假?当初苏婶子肚子里不正怀着了吗?”
“当初的确是只见她怀,并没有人亲眼见证她生孩子, 苏婶子大肚子出外逃荒,之后就带着青哥儿回来村子。这中间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说不定青哥儿就是他们路上捡来的。”
“那她亲儿子呢?不能丢了亲儿子再捡一个孩子回来吧?”周三叔呐呐的道。
人的惯性思维,似乎就这么认定了,所以宋安笑着摇摇头,“十月怀胎生下来不也还有狸猫换太子这种事吗?”
“什么是狸猫换太子?”周二不解的问。
原来这个众所周知的故事,这个时代并没有。宋安也不以为意,便跟着解释了一番,将故事安排在了前朝的后宫身上。
然而席间几人却听得渐渐咋舌,真没想到,后宫之中竟然会有这种事发生,那个妃子还有那个太子也未免太可怜了。
苏青也听得出了神,最后低声问道:“我们都没听过这个故事,你怎么知道的?”
宋安理所当然,“书上看来的啊。”
“书上?”苏青一愣,上下打量着宋安,“你什么时候看过书了?”
书本都属于高大上的东西,穷人一般很难接触到。像苏家老四这样的,也是有一定的家底才能积攒出束脩,然后去学堂上学来着。
当然,这也是宋安怀疑的理由之一。
当年逃荒之时,村里人都一穷二白,大家都一样,没道理苏家人不一样。他也打听过了,苏家人回来后的第二年便将家里重新扩建修缮了,将低矮逼仄的茅草房换成土墙青瓦,还加盖了两间屋子,一跃成为村里数一数二的人家。
后面几年,更是陆陆续续买牛,置田地,等苏老四到了读书的年龄,更是送去隔壁村子的老夫子那里求学。
虽然苏婶子在外一直叫穷叫苦,可谁都知道,苏家的条件除了里正家里,谁都比不上的。
村里人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是怀疑又能怎么样呢?人家在外赚到钱也是人家的本事,自己逃荒去外面能保住一条命活着回来就已经不错了,不还有些人,出去后死在外面,尸首都见不到,早归了尘土。
此时听到苏青问他什么时候读过书,宋安脑中灵光一闪,笑道:“小时候啊。”
宋安小时候家境其实不错,特别是宋父还在的时候。那时候宋父在镇上帮工,每个月都往家中拿钱,宋母是个要强的,跟苏婶子有几分不对付。后来苏家老四去学堂,宋母便也琢磨着让宋安去。
因此宋安倒是去过几天学堂,只不过后来,宋安年岁大,贪玩得紧,又实在不是个读书的料,读了没几个月便死活不去了。
宋母没法,只得随了他去。
苏青倒是不知道宋安还有这一茬,此时听来,也觉得好笑。
宋长应似乎是想明白了宋安的打算,又看了一眼苏青,问道:“这么说来,你是想要找寻青哥儿的身世了?”
宋安的确想过,然而苏青却不想追寻,只想着顺其自然,宋安不想给苏青太多的负担,便也答应了他的要求。
所以宋安摇头道:“不一定非要找寻身世,我只是想着让青哥儿脱离苏家。这些年来,苏家没有把青哥儿当自己人,青哥儿何必再跟苏家有牵连。”
这话一出,宋长应就皱眉道:“即便不是亲生孩子,那也有养恩呢,哪能说脱离就能脱离的。特别是你们身为小辈,生出这种想法,也是不被世人所容纳的。要是谁都像你们一样?这世道不早就乱套了?”
宋安却没想到有这点,在他看来,不是苏家的亲生孩子,断绝关系往来也是应该的。没想到从宋叔的话里,却是即便如此,也没那么简单。
“宋叔,苏家不做人,他们待青哥儿怎样,您又不是不知道。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