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谢谢大嫂!谢谢……”
“砰”的一声,朱翠梅将李长生没说完的话关在了门外。
会豺狼
大晟崇和十三年四月二十八。
这个四月没有三十,所以二十九休四月的最后一天旬假。
暮春的风卷着柳絮掠过河边平坦的土路,崔景明背着书卷踏进村口时,西天的火烧云正将李长生的影子拉得老长。那人膀大腰圆,身穿藏青绸衫,在槐树下踱步时衣摆扫落几片残花,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瞧见崔景明的身影,李长生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拦住了他:“孩子,终于等到你了,想来那天的事你娘跟春哥儿应该已经跟你讲了,其实事情不是……”
“李叔有话,不妨回宅细说。”崔景明垂眸望向眼前人,暮色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李长生仰头望着少年挺拔的身形,喉结不自在地滚动 —— 这孩子何时长得这般高大?当年抱在怀里的奶娃娃,如今竟有了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此时的李长生搓着手,仰着头看着高大的崔景明,作为长辈摆出一副卑微的样子,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就几句!就几句!”李长生搓着泛油光的手,刻意放软语调,眼角挤出几滴泪,“春哥儿年纪小,他是误会我了……”他余光瞥见几个路过的村妇驻足张望,哭声陡然拔高,“咱们两家的情分,总不能让小孩子几句话就”
崔景明忽然抬手作揖:“李叔既念旧情,还请移步寒舍。”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往家走去。
李长生对叶春是有些忌惮的,那个小哥儿看起来柔弱可欺,谁知心思却如此缜密,轻松看出了自己的筹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向崔景明转述那日情形的,更不知道那小哥儿到底猜到了哪一步,所以李长生早早等在桃源村村口,想早一步接触崔景明,探探他的反应。
他望着少年渐远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 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竟比叶春看穿他计谋时的目光还要冷。
崔景明人高腿长,李长生迈着短腿,绸缎长衫被风掀起,活像只扑腾的胖鸭子,一路小跑跟着崔景明进了崔家大门。
厨房里的朱翠梅听见脚步声,出来迎接,但看见崔景明身后的李长生时冷哼一声,又拐进了厨房。
叶春随后出来,见到李长生,脸上依旧挂着笑:“李叔来啦!快去屋里坐,我给您倒茶。”
看着叶春的笑脸,李长生微微皱了皱眉头,哼,这小子做戏的功夫比我还要强上几分。随即他就装出卑微的样子,脸上带着假模假式的憨笑,跟叶春打了招呼。
崔景明只是跟母亲问了好,径直走进西屋放书箱。叶春招呼李长生进了堂屋,又是让座,又是倒茶,等崔景明从西屋出来后,他才走出堂屋,又回到厨房。
朱翠梅诧异的看着叶春,似乎不能理解他对着李长生那样的人,为什么可以笑得出来。
叶春看出了朱翠梅的想法,搂着她的肩膀晃了晃:“你就当我配合他演戏呢,别想了,快去堂屋会会豺狼。姨妈你可千万记住,不管这李长生说什么,都不要信!”
朱翠梅手里捧着叶春递给她的粗陶杯,走进了堂屋。叶春说水里泡了薄荷叶,能舒肝解气,清利头目。
崔景明与李长生坐在八仙桌旁,朱翠梅则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崔景明开口说道:“李叔,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吧。”
不似刚才在村口那般慌乱,李长生没有着急开口,反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两张纸,铺在崔景明的面前。
一张为诊断书,上书:
【病者】李氏巧娘,年十五
【症状】经候闭止三月,少腹隐痛如绞,面色萎黄似金,唇甲无华,目睛昏浊,发枯若秋草。夜多盗汗,昼则神疲,纳谷不馨,溺短便艰。
【脉象】六脉沉细如丝,左关尤弱,尺部涩滞不应指
【诊候】详参《圣济总录·妇人门》,此乃血枯之候。盖因肝木失养,冲任虚损,癸水之源渐涸。兼见带脉弛缓,胞宫失荣,此《素问》所谓≈ot;月事衰少不来≈ot;之证。
【病由】思虑伤脾,营卫失调。五志化火,煎熬真阴,致成干血痨症。
另一张为药方,上书:
内服:四物汤合龟鹿二仙胶化裁
当归(酒洗)三钱 熟地(砂仁拌)五钱
白芍(醋炒)二钱 川芎(米泔浸)一钱
龟板(酥炙)一两 鹿角胶(烊化)三钱
加紫河车(焙研)五分冲服
灸疗:取关元、气海、三阴交,隔姜灸七壮
禁忌:忌生冷、劳碌、房帏
等崔景明看完纸上内容,李长生喉头滚动,脸上挤出三分悲戚七分无奈:“这些话本不该由我这个当爹的来说的,可巧儿娘那天说出那等胡言乱语,她也实在没脸来见大嫂,只能由我来说了。
“自巧姐儿初潮起,小腹便时常绞痛,我跟巧儿娘原以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