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明没有醉酒,只是他不常喝,今日突然喝的多了些,头有些晕。他跟着叶春进了房间,两人大开着门坐在凳子上喝茶,凉风从门外吹进来,叶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方才热菜热饭吃得浑身暖烘烘,此刻闲下来才觉出初冬的凉意。
崔景明端坐一旁,看他缩着脖子的模样,轻声道:“去歇会儿吧,我在此处醒醒酒便好。”
“该歇着的是你。”叶春站起了身子,“不休息好,下午赶车多危险啊。”
说着就往卧房走去,把被子铺好掀开,看崔景明没有动静,便躲在屏风后招手:“磨磨蹭蹭的,还要我拽你进来不成?”
崔景明扶着桌沿起身,随他进了卧房。
卧房里,竹帘低垂,屏风遮着大半扇门,纱帘又将光线滤得朦胧。叶春指了指床榻:“铺好了,快躺下歇着吧。”
他转身要走,手腕却被轻轻扣住。崔景明指尖蹭过他掌心,声音比平日低了半度:“春哥儿…… 陪我坐一会儿可好?”
醒酒
叶春望着崔景明紧扣的手指,反手轻轻握了握,顺势将人往床榻上推:“快躺下歇着,我在边上陪你。”
崔景明也不再推辞,乖乖脱鞋上床,躺了下来。叶春搬来梳妆台前的凳子,在床边坐定:“睡吧,我哪儿也不去。”
他话音刚落,崔景明忽然低笑出声,翻身侧躺,又握住了叶春的手:“有你在此,我怎能合眼。”
“你现在胆子大的很。”叶春用另一只手轻拍他手背,“动不动就拉手,当心我去姨妈那儿告状。”
崔景明不答话,只笑意盈盈地望着他,眸中映着纱帘滤过的碎光。
“门口那辆马车…… 是镇上租的?”叶春忽然想起停在大门外的枣红大马车。
“嗯。”崔景明声音发闷,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手背,“昨日散学后去租车,正巧遇见杨兄。他听说我要来下聘,特意挑了辆宽敞的。”
“那你们怎么来的那么早?刚过辰时就到了。”
崔景明指尖微微收紧,将他的手往自己掌心按了按:“马车是昨日傍晚驾回去的,装完聘礼时天还未亮。我与母亲…… 都想早些见到你。”
叶春转念一想,自己不也是天未亮就醒了,巴巴等着他们来?这种心意相通的滋味让他耳尖发烫,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抽回手,忙不迭给崔景明掖好被角:“那你们还得去还车,再从镇上走回家,天都要黑了。别聊了,赶紧休息会儿早点回家。”
不等对方回应,他哗啦一声拉上床帐,又怕穿堂风灌进来,索性走到屋外把门掩上。
他听见厨房里夏生和白露在洗碗,也过去帮忙。
三人在厨房一阵忙叨,又把院子打扫干净,叶春见福生拎着一个药包进来,交给了夏生,问道:“谁病了?”
“没人生病。”夏生接过药包往厨房走,“老太太担心崔家郎君和亲家娘子,特意让福生去抓了醒酒汤,等歇够了让他们喝一碗再走。”
做完事,白露去屋里看账本了,叶春跟着夏生到厨房门口,蜷在长凳上看他生火煎药。待药罐咕嘟咕嘟冒热气时,夏生擦着手进了倒座房,见叶春还在廊下发呆,瞥了眼紧闭的东厢房门,轻声道:“哥儿,来我屋坐会儿?咱们做些针线。”
叶春跟着夏生进了屋,倒座房里陈设简单,床上摊着块未完工的红布,上面一对鸳鸯才绣了半只。夏生挪开绣绷,腾出半张床:“累了就躺会儿,等会儿我叫你。”
叶春挨着夏生在床沿坐下,见他拿起那幅未完工的绣品,针尖在红布上上下翻飞,忍不住问道:“这鸳鸯是给我绣的?”
夏生指尖一顿,抬眼笑道:“可不就是给哥儿的?咱们宅子里除了哥儿要出阁,还有谁用得着这喜庆物件?”
叶春想起在桃源村的时候,崔平和崔安在绣自己的陪嫁,他还以为自己无需操心,原来早有人默默替他张罗。心里涌起暖意,却苦于针法笨拙,只好大大方方躺下,没话找话:“你月俸多少?”
夏生不料他忽然问这个,手一抖险些扎到指尖:“老太太仁厚,每月给两贯钱。哥儿怎么问起这个?”
叶春没有回答,他心里在为夏生鸣不平……每天累死累活的做事,一个月才挣两贯。
他望着夏生飞针走线的手,眼皮渐渐发沉,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感觉夏生起身,便揉着眼睛跟着出去。只见正房与西厢房的门都敞开着,他晃了晃脑袋,径直往中堂走,听见祖母与姨妈的笑声从罗汉榻传来。
赵荣贞见着他便问:“景明呢?”
“他在我房里睡着呢。”此言一出,叶春便觉不妥,又赶忙接上一句,“我在夏生房里睡的!”
长辈们交换眼神,笑而不语。
夏生端着醒酒汤与梨汤进来时,叶春赶忙起身,先给祖母、姨妈和刘婶各放一碗汤,最后才给自己留一碗。此刻喝着清甜的梨汤,刚才的困意全无,清醒了几分。
刚喝了几口,便听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