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妈妈的手,神色凝重地叮嘱:“吕妈妈,待会儿去了正厅,您可千万不能让祖母看出破绽。”
吕妈妈重重一点头:“哥儿放心,我伺候了她五十年,她的脾性我比谁都清楚。待会儿我先去正厅瞧瞧老太太的气色,今日就先拦着不让她去铺子了,省得撞见什么惹她疑心。”
“好。” 叶春应声,“那我先去寻毛掌柜,跟他商量下丧礼的事。”
“哥儿尽管去,老太太这儿有我盯着呢。” 吕妈妈拍了拍叶春的手背,语气沉稳地宽慰。
叶春走出屋子,忍不住往正厅方向望了一眼。
方才洗漱时,他瞧见自己脸色憔悴不堪,眼底满是红血丝,任谁看了都知道是出了大事,他实在不敢顶着这张脸去见祖母,万一被一眼看穿,反倒更糟。
他强压下想去看望祖母的念头,抬脚往院外走,却被白露拦了下来:“哥儿,您还没吃早饭呢,多少垫垫肚子吧。”
“不吃了,没胃口。” 叶春摆了摆手,又提醒道,“画社和丹青演画的账目,别忘了去取回来整理。”
“知道了哥儿。”白露应声答道。
叶春没让福生套车,自己步行去铺子。
县东铺子已经开了门,毛掌柜正领着伙计们擦拭柜台、整理货物,一派井然有序。
见到毛掌柜,叶春先行一礼。毛掌柜也看出他神色不对,眉宇间带着疲惫与凝重,便跟伙计们简单吩咐了几句,领着叶春往后院走去。
“轩儿已经派人给我送了信,二当家…… 终究是没挺过来。” 毛掌柜深深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哥儿,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办事的执事需得主家亲自去请,他知道叶春年轻,未必懂丧礼的规矩,便主动开口提点。
叶春心领神会,当即抬手作揖,深揖到底:“我叶家人丁单薄,在康平并无宗亲可以依仗,二叔的丧礼断不能没有主事的执事。此事还请您老人家多费心,晚辈感激不尽。”
“好说。” 毛掌柜连忙扶起他的手臂,将人搀起,“哥儿你在此稍候,我把铺子里的事安排妥当,便陪你去二当家府上。”
没一会儿,毛掌柜就安排好铺里的事务,带着叶春往叶全礼家赶去。
两个时辰的功夫,叶全礼家的正厅已经布置妥当,一张灵床摆在正中,叶全礼的尸身躺在上面,盖着一块素白的麻布,气氛肃穆哀伤。
毛掌柜走进正厅,见叶荀正守在灵床边,脸色苍白,便上前轻声说道:“荀哥儿,你怀着身孕,不宜靠近灵床,还是回房歇息吧,这里有我们打理。”
叶荀原本静静坐着,眼睛早已哭肿,神色麻木,情绪倒是平复了不少。
抬头瞧见毛掌柜,他撇了撇嘴,眼角又滑下几滴泪,哽咽着喊了声:“祖父。”
看着孙媳这副模样,一向沉稳的毛掌柜也难免动容,语气柔和了许多:“孩子,听话,去歇着。这里有祖父在,定能把你爹的后事办妥当,你安心养胎就好。”
叶荀点点头,没再多说,把阿禄留下帮忙,自己扶着墙,慢慢回了西厢房。
毛掌柜环视一圈,既没见到毛启轩,也没见到叶葶,开口问道:“轩儿和葶儿去哪了?”
阿禄连忙上前回话:“回老太爷,姑爷带着人去置办丧礼用的香烛、纸钱、孝衣这些东西了,葶少爷被夫人叫进内屋了,还没出来。”
毛掌柜听罢,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本就没指望胡玉梅能帮上什么忙,只求她别在这节骨眼上添乱就好。
他缓步走到灵床前,轻轻掀开白布的一角,瞥见叶全礼的遗容和衣着,眼神一黯,又缓缓盖好,转身在旁边的扶手椅上坐下,对阿禄吩咐道:“等轩儿置办丧礼用品回来,立刻找人来给二郎净身换衣。眼下先让人挂上青幔,在正厅隔出块肃穆的区域,好安放灵位。”
阿禄连忙应声,转身就去安排人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