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一般是最简单的,毕竟就是对着一个地方夸就行了,结果这位砖兄不但拔高了立意,还暗含五行,偏偏人家出的还是一个无论主题还是格式都很简单的上联。
这种联,不难,也难,你下联拔高难度,没意义,立意跟不上,没品位,找到那个恰好的点还要再压上一层,才是穆珀能够取胜的渠道。
“年兄赞颂三河,为我大盛学子知恩感怀之心,在下敬服,愿以此联相和。”穆珀微笑,“道领环艮,赋繁九落离伤,岂言蘅祉名功,化造乾坤二分。”
艮为山,离为火,乾坤为天地,大道所领,群山峥嵘,落火而生繁,但群山不以功为名,实则功在造化,天之升,地之落,落地为山,此为划分天地之时就存在的事实。
你谈神话,来,咱们聊聊哲学。穆珀微笑,“该我了。”对面的砖兄拱手,严阵以待。
“柳叶斑影,鱼戏鸟入水。”穆珀说完,拱手道:“年兄请。”砖兄有了刚才穆珀的感觉,简单吗?看似简单,实则寥寥数字,一幅风动落叶,叶影入浅池,其影若鱼,枝头鸟看见后以为是鱼,入水捕捉却空留影飘的景象跃然眼前。一时找不到合适景物描写的砖兄面红耳赤,在过了穆珀回答时间之后,主动退步,“穆举子高才,余不如也。”
“穆举子对句尚可,不知是诗文如何?”二号砖头上前,“前日我与诸兄小酌,偶得几句,呈请夫子鉴赏。”二砖有点水平,找了个裁判,穆珀转向霍夫子,见他点头,便让开当前,与二砖兄分列。
“此为偶见春雨而作,我不为难你,不局限于雨,只以曾见过的景色为题即可。”二砖拱手,直立后往前一步,“白墙染青黛,湖泽淡脂膏。柏盖如碧玉,得照处处烟。”雨中,雨后,初晴,说雨景而不见雨,只看被雨点缀沾染后的景色,以及雨过天晴,土地上被阳光照射的水汽蒸腾,颇有些神仙眷地的滋味。
霍夫子点点头,遣词造句一般,但味道是有的,“不知穆举子有何指教?”
穆珀沉吟片刻,“去年我游览郦湖。当时乃秋夜,朗夜无云,月光之下清光潋滟,此时想来亦在眼前,到正好可于霍夫子品鉴。”
“惜月揽星邀影中,但非湖色前怀景。欲问长河曾旧水,需知此念已忘言。”还是曾经的星月啊,我邀请你们一起,月下如影,且伴相随,可惜,不如那夜湖中,与我怀中星河,我想问问,这身边的江水,你可曾去过郦湖?可我要怎么诉说我的想念呢?我已无法用言语倾诉给你了。
只说思念,不说湖景,连用惜,怀,曾,念几字,却让人忍不住去想,是怎样的湖景,能让人如此不能忘怀。霍夫子点头微笑,对穆珀道:“穆举子感怀得之,却是上佳之作。”
“在下佩服,在下不善急才,便认了此局,还请见谅。”二砖兄表达立场,他可不想出丑。
“霍夫子过奖了。”穆珀将眼神扫向剩下的三个,下一个砖头是谁?
“诗词一道,程某不善,不过自诩在杂文一项有些心得。”程禹铭斗志昂扬,霍夫子却上前道:“今日交流,仅限诗论之道,杂文所思甚杂,暂且不谈。”
穆珀却有点跃跃欲试,杂文啊,比骂人啊,砸脚面上了不是,结果程禹铭十分听话,“既如此,那程某就以丰年论为题,与穆举子请教如何?”
“穆某是客,客随主便。”可惜啊,穆珀脚尖转了转,随即又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嗯,平和一点好。
丰年论,是科考常备的题目,虽然十年有八年不考,但总要知道怎么歌功颂德,毕竟现在用不上没准当官写奏折的时候用得上呢。
剩下的两个没上场的砖头立刻转来条案,上面文墨纸笔都有,穆珀和程禹铭坐在两个条案之后,提笔不假思索刷刷落下,完成之时不分先后。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