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
能在这个时间到家, 必然是凌晨到达的红眼航班。
“你、你回来了?”连理心神一震,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动作。
男人低垂着眼,看不清面容神色, 听她开口, 没反应也没出声,似乎还未从长时间的航班飞行中脱离。
连理舔了舔发干的唇瓣,没有靠近, 反而后退一步。
她握着拳头,把自己想象成一条漏气的轮胎, 像给轮胎打气一般, 挤压着声带出声, “不是后天回来吗, 怎么这么早, 公司是不是有事情?”
傅衍之此刻才有了几不可察的反应。
他眼皮半掀,盯着她的脸。
他视线很轻、很慢地在她周身游走, 可连理平白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胆寒, 后背肌肉收紧,紧绷到头皮发麻。
若她像煤球一样拥有将恐惧外化的表达方式,想必此时一定脊背弓成拱桥似的半圆,尾巴炸成一把鸡毛掸子。
就在此时, 她听见傅衍之笑了一声, 笑声森然,寒意能钻进骨缝一般。
连理心头发怵, 下意识双臂环抱身体, 可牙关的颤动无法克制,反而愈演愈烈。
傅衍之站定良久,问:“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男人口吻随意, 像在问她为何起这么早一样。
“没有!”连理当即否认,亦没有考虑继续撒谎会造成的后果。
傅衍之敛起眉宇间的凶戾,没再追问下去,只说了句“一起上班”,随后返回卧室。
不多时,远处浴室传出水声。
连理明明没怎么动作,却出了一身冷汗,她拖着沉重的身子,脱力地瘫坐在沙发上,心跳乱得找不出一点规律。
客厅阳光大盛,茶几上的水晶纸巾盒折射出五彩霓光,连理被晃了下眼,眼底瞬时泛酸胀。
她不知傅衍之为何提前回来,更不知道他今天似是而非的话是何意味。但命运的倒计时已然敲响,即使她不靠近悬崖,前方道路也会寸寸坍塌。
连理抽了下鼻涕,扯出一张纸巾,捂在脸上。
再让她懦弱几天吧,最后几天。
-
人年纪大了,毛病总是自己找上门。
天气稍微一热,顾雪娥就浑身不舒服,白天气短烦躁,晚上失眠盗汗,一周不到瘦了四五斤,连顾文廷都看出不对劲来了。
顾文廷知道后要带她去医院检查,但顾雪娥觉得自己毕竟年龄大了,万一是女人上了年纪以后的毛病,让儿子陪着检查多难为情啊。
她拒绝顾文廷以后,只让他帮忙联系医生约了体检。
体检赶早不赶晚,顾文廷前一天住在家里,第在天起了个大早,亲自开车把空腹十在小时的顾雪娥送去医院。
在顾雪娥下车前,顾文廷喊住她交代了几句,“秦叔也不知道在非洲哪个村里猫着呢,谁知道能不能联系上?你放宽心,有事给我打电话,检查结果出来了也记得告诉我一声。”
顾雪娥睨他一眼,“小兔崽子还教育上你妈了,你都是我生的,轮得到你教我?”
骂起人倒是中气十足!顾文廷扯唇苦笑,打开车锁,“得嘞,那您路上小心。”
京和有两个体检科,隶属国际部的那个全程自费,但人少服务好,顾文廷自然不会让他妈大热天跟人挤。
顾雪娥在健康顾问的陪同下抽血查激素、拍了几项片子,随后健康顾问带她去餐厅,等她吃过早餐以后,有专门的医生帮她解答体检数据。
国际部采用预约制,几个科室共用一栋楼里的设施,却也不会出现人满为患的场景。
餐厅提供中西简餐,清淡有营养。
挨着顾雪娥的那一桌是一对婆媳带小孙女来体检,小婴儿眼睛圆溜溜的,咧着小嘴对顾雪娥咯咯笑,时不时跟金鱼吐泡泡一样发出“噗噗”的动静。
顾雪娥问那位婆婆:“大姐,你家孩子几个月了?”
“刚一岁,字不会说几个,还特别喜欢说。”女人笑容温和,抱着孩子哄的同时让儿媳去接热水回来给孩子冲奶粉。
顾雪娥摸摸小婴儿柔嫩的脸颊,笑道:“那可太有福气了。”
儿媳没几分钟就回来了,晃着奶瓶跟她们俩念叨,“我出去的时候,小姑娘正蹲墙角吐呢。”
婆婆看顾雪娥一眼,摇头叹口气,“年纪那么小,也是难为孩子了。”
顾雪娥最见不得别人当她面打马虎眼,急忙追问:“怎么回事?”
原来国际部的妇产科和儿保挨着,两人上电梯时就碰见一位帽子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姑娘。那姑娘孕期反应严重,连电梯里那么一会儿功夫都坚持不住。
期间姑娘手里握着的身份证、检查单掉地上,儿媳捡起时瞥了一眼。
“还有两个月才20呢,应该是在校大学生吧。”儿媳说。
婆婆也说姑娘年纪太小了,还没出社会,别被人骗了。
顾雪娥开玩笑,“至少能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