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母的皮肤开始变色。
从光滑的珠白色,变成灰白,再变成青紫。像一具飞速腐烂的尸体,一点一点地走向末路。
“怎么回事?”有净部研究员往前走了一步。
没有虫回答他,净部几个研究员开始疯狂调取监控数据,对眼前的意外完全没有头绪。
虫母的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
那些被灌注进去的精神力,像被戳破的气球,从祂的每一个气孔往外泄。
信息素的味道从甜美变成混乱,从混乱变成腥臭。
这下不止净虫研究员,战虫们也开始骚动。
“别慌!”有净部研究员的声音拔高了,“信息素波动是正常的…”
他的话没说完,虫母的身体猛地弓起,然后重重摔回泥土里。
祂的腹部开始鼓胀。
“要产卵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战虫们的骚动更为剧烈,不顾领主在场,他们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想亲眼看到这神圣的一刻。
虫母剧烈的扭动中,第一枚虫卵从产道滑出。
它很小,只有足球那么大,外壳软塌塌的,不是正常的饱满卵囊。落在地上后,虫卵轻轻弹了一下,然后突然爆裂开来。
里面出来的却不是幼虫。
而是黑色的、发臭的液体,混着没成型的组织碎片,从裂缝里涌出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战虫们的欣喜戛然而止。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虫卵一枚接一枚地滑出来,每一枚都是同样的结果。
瘪壳、裂开、黑水。
有一枚勉强维持了形状,里面有个半透明的、蜷缩着的小东西,它动了动,然而不到三息,又彻底安静了。
整个上层甲板鸦雀无声。
那么多战虫崽子的奉献,供养出这么个东西,列奥尼乌斯眸色发沉。
至于赞恩,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手指,紧紧扣在他的宝贝手术刀上,指节泛白。
随着虫母情况的愈发糟糕,一声脆响后,手术刀彻底断成两截,赞恩的手心被豁开几道伤口,鲜血淋漓。
疼痛唤回他的神智。
赞恩走上前,接过研究员手里的检测端口,调出一串串数据,眼睛上的蓝膜飞速录入分析那些数字,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可能…这没道理……”他喃喃自语。
这个人马族实验品,是当年最后一位虫母基因消散时,除了虫族外,距离虫母最近的种族的后嗣。
明明之前能检测到那个特别的信息素波动,在虫族基因的灌溉下,那抹波动应该越来越强,最终成长为一个完美的繁殖容器才对,怎么会突然消失?
赞恩不死心地再次运行检测程序,然而…检测曲线依旧毫无动静。
那抹波动不翼而飞。
就在这时,虫母的身体最后一次颤动。
祂的精神海彻底崩塌。
那些被强行塞进去的基因、被灌注的精神力、被催生的意识全部失去了束缚,在祂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随后猛地炸开。
不是物理上的爆炸,是精神力的自爆。
一股巨大的、混乱的冲击波从虫母体内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低等级的战虫被冲得东倒西歪,有几个直接昏了过去。
塔斯特也在其中,他跟看守的虫一起,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撞在墙上。
巨大的波动散去,他趁机睁开眼,装作一脸迷茫地样子,挣扎着凑近其中一个守卫,嚎道:“我的头好疼,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对了,虫母…我在侍奉虫母…虫母呢?”
演技浮夸,逻辑不通,但守卫被虫母产卵失败并且自爆的现场完全夺取心神,没有任何注意力可以分给塔斯特。
塔斯特喃喃自语地又演一阵,暗道一声:“计划通~”
冲击波中,列奥尼乌斯纹丝不动。
但在冲击波扫过他的精神海时,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股气息。
这股一闪而过的、微弱的、被淹没在混乱中的香甜虫母气息。
和那天下午他感知到的一模一样。
列奥尼乌斯缓缓转过头,这股气息……和赞恩的实验品虫母散发出的完全不同。
列奥尼乌斯压下心中的疑惑,没有声张。
冲击波平息了。
虫母瘫在泥土里,一动不动。
祂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皮肤皱缩,骨骼变形,原本膨胀的体型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下去。
逐渐化成一滩烂泥。
列奥尼乌斯终于开口,“赞恩,你的虫母,死了。”
赞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虫母实验遭遇滑铁卢、净部实验的信誉破产,高调演出反而成了笑话…
怒到极致的赞恩,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