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水溺金》开机第一天, 金秋找了不少媒体来探班。
或者……再仔细分辨一下,是媒体听到世纪美人要来花旗拍电影,瞬间就被引爆了热情。
记者们被拦在有一定距离的门外, 病房内是满满当当的机器,和几位东洲演员。
安娜在和母亲对戏。
饰演‘西娅’母亲的演员正是几年前她合作过的赵青云, 而父亲和兄长分别是霓虹和新罗的演员。
这场戏不是电影中要完全拍出来的戏份, 只是为了阐释这母女俩宿命纠缠做的情感铺垫。
妈妈……你爱我吗?你真的爱我吗?
——西娅会这样问, 可安娜不会,那些记忆不属于她, 这样隐秘的控诉,她看不到, 也不愿看到、不愿相信。
于是第一天醒来, 安娜就被识破了。
“妈妈, 我想继续上学。”
西娅母亲长久地沉默了,西娅的兄长站起来,和颜悦色问:“西娅,怎么想到这个呢?”
安娜摸了摸自己的脸。
因为……有这样一张脸, 做什么, 都有人喜爱。
无论她是胸无大志的蠢货,还是勤学好问的精英。
只要‘她’想要,没什么得不到。
安娜一想到自己曾经那暗无天日的昏暗过往,不由泪从中来, 她掉下一滴滚烫的泪。
西娅兄长为她拂去脸上的泪珠, 安娜在他眼中看见了自己。
没有刻意地准备,连流泪的样子,都值得被爱。
她眼圈彻底红了,安娜抓住妈妈垂下来的手, 许是被她抓疼了,母亲像是被电了一下,飞快地甩开手。
只是瞬间,她就弯下了腰,拥住她的女儿,捧着她的脸:“好孩子,妈妈怎么会不答应你?”
“你想继续读下去,自然是好的。”
这一幕,安娜想了许多年。
女人是她想象中的母亲,高贵、美丽、爱她。
这是一种比女儿爱母亲还要深邃的爱意,安娜情不自禁地亲上了母亲的脸,从她的脸颊,一路往下,她试图吻住那双唇。
会是什么味道呢?一股安心的、不再做噩梦的踏实感。还是吻上去后,只觉得像是童年吃过的奶粉气味。
只是,女人笑着推开了她。
她眼神复杂,极其温柔地望着她,手指按在她娇嫩的红唇上,很多年前,这具身体的主人可以肆无忌惮地亲吻她的母亲。
而多年后,这个赝品货,有什么资格?
她的儿子英俊聪明、不择手段,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她的女儿资质平平,除去嫁人再无用处。
一个漂亮的装饰品,无法让她骄傲、无法让她满足掌控欲。
也好……赝品货始终是赝品。
她的心渐渐又暖洋洋地,很满意地看向这个新的孩子:“我们的女儿……想做什么都可以。”
“亲爱的,你说呢?”
父亲也笑着看她。
上帝是仁慈的,赐给他们一个新的孩子。
这个孩子比前一个更愚蠢、更听话、更爱他们。
反正,美丽的皮囊毫无变化。
“上帝啊,感谢你,让我们的西娅,健康地回来了。”
安娜的长睫上还挂着泪珠,被兄长怜悯地抹去,他像每一个上流社会备受称赞的好兄长一样,牵起妹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你躺了很久,哥哥会带着你重回舞会的。”
许多繁华的景象在脑中闪过,安娜看到西娅的兄长翘起优雅的薄唇,说:“整个世界都匍匐在金钱的脚下,而妹妹,你天生就该是宴会的主角。”
在他的手下,新妹妹会比以往更美丽,更符合上流社会富豪的喜好。
至于她会有什么新的才华……兄长摩挲着妹妹纤细的指骨。
他亲密地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兄长,贴近了安娜的耳边,热气让她下意识地躲避,腰却被一只大手捞住:“别这样生疏,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你会一直这样爱我吗?和妈妈一样?”
“当然。”
安娜抬头看母亲,隐隐约约,安娜觉得她看到了一丝不屑的可怜。
一场戏结束,瓷年觉得她好像真有点爱上赵青云了。
不加戏的她,格外有魅力,总是吸引着她偏头去看她。
一旁的媒体记者们,却已经等不了了,演员们对戏刚结束,他们得到许可,就冲进了病房。
赵青云自然地给瓷年递了瓶水,瓷年愣了一下,接过来。
记者们目光在这对母女身上徘徊。
最终,所有人目光停留在瓷年仰头喝水时,冷白皮肤上那淡淡的樱粉。
ci nian现在是花旗最红的外国明星,她没在花旗本土活动过,偏偏花旗的普通人就是吃这一套。
美是一种真理,也是可怕的消费力。
她代言的品牌,股票节节攀升。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