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就先轻轻叹了口气。
陆子衔一愣,对方就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不冷不热的调子。
“我听李维说起过你。”
……李维?
陆子衔脱口而出:“……李队?”
向玉舟点了点头,垂下眼,“他是我表弟。”
陆子衔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不起,”他最终还是道了歉,“如果不是我……”
“不用道歉,”向玉舟摆了摆手,“从事我们这个行业,大家都做好了觉悟,即使不是这次意外,也有可能是下次。”
陆子衔攥紧了拳头。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向玉舟先开口了。
“你现在的情况,你自己清楚吗?”
陆子衔看着他。
对方既然先提了李队,那大概率对他没有什么坏心思。
他也就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大概知道,深渊事件的嫌疑犯、和邪神的神秘关系、能力来源诡异。”
向玉舟有些意外地扫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对自己处境的认知这么清醒。
“按常理,你应该被执行死刑,或者被永久严密管控。”
“但我没有。”
陆子衔垂下眼,看着自己毯子上磨毛的边角,他是最知道自己处境有多糟糕的人,“是发生什么了吗?”
“激进派想保你。”向玉舟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他们想拿你做实验,想研究你的能力,想复制你身上的力量。你要是死了,他们的研究就断了。”
他顿了一下,“保守派也想保你。”
他的语气在这里微微变了一点,像是终于要说到自己真正想说的话了。“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够控制邪神的人。你要是被激进派抓去做了实验,或者被处决了,邪神会做什么,没有人敢赌。”
他抬起眼睛,看着陆子衔。
那双眼睛里没有激进派那种烧过头的狂热,只有一种很冷、很稳、像压舱石一样的东西。
“况且,”他说,“保守派认为,你的抚慰力是有利于收容局抓获污染物的。这是可持续的、可长期合作的珍贵资源。”
“保守派认为你应该用在一线战场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陆子衔挑了下眉:“为什么之前不直接让我上战场,而是当什么顾问。”
“因为你原先除了抚慰能力,就是一个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而且总部的激进派舍不得你上战场。”
“再一个,是因为陈局。”
向玉舟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陈局认为你没有上过战场,恐怕需要先适应战场上的残酷才能胜任接下来的工作。”
陆子衔垂下眼,默不作声。
向玉舟顿了顿,像是在等他消化这些信息。
“总之,两边都想保你,但两边保你的理由不一样,激进派想利用你,保守派想稳住你。谁都想要你,谁都不敢先动手。”
陆子衔沉默了一会,挑眉道:“所以呢,总部高层决定怎么处置我?”
“暂时只是被监控,后续将会根据观测情况改变对你的措施。”
向玉舟抬起眼睛:“你这段时间需要住在总部。”
陆子衔平淡地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已经比他设想的好太多了。
原本他都做好准备,如果被判死刑之类的,他就跑路当一个不见光的协助者。
陆子衔耸了耸肩,动作牵动左臂的伤,疼得他嘶了一声,但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以前我也没少跟这些领导打交道。”
向玉舟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看过陆子衔的档案,知道他是顶级豪门出身,恐怕见过不少这种场面。
向玉舟垂下眼,指尖在文件封面轻轻叩了一下。
他想起李维最后一次跟他通话时的样子。
那天李维难得主动打过来,没说任务,没说工作,只是忽然好笑地问了一句:“哥,你见过那种天生就能让污染物听话的人吗?”
“……怎么说?”
“最近我们分局招来了一个特殊顾问,叫陆子衔。能力很特殊,恐怕没多久就会晋升到总部了吧。”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