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一阵子。
在医生那确认过腿的状况后,他独自扶着墙慢慢挪动,很快找到自己的病房,这还是要得益于饲育所的医院规模很小,住院部和门诊以及急诊根本没有分开。
吃过午饭后,宋凌翊靠坐在病床上看书,迎来了一位客人:“腿怎么样?”
“问题不大。”他淡淡地回答。
“闲着也是闲着,下午要不要来和我聊会儿?”
“一定要吗?”宋凌翊在前一年找这位医生做过很多次心理咨询,对方早就记住他了。
“医院前段时间装修过,有个地方还挺好的,就当来看看吧,我们也挺久没见了,可以聊会儿天。”
看这架势是很难拒绝了,宋凌翊只能点头答应,提前约定的时间十五分钟就出发,扶着墙慢慢挪动到楼下走廊最东侧。
刚到那传说中的“挺好的地方”,他就有些后悔了。
这里应该是个活动室,开阔明亮,阳光透过大窗户洒入,落在五彩缤纷的桌椅上,光是看着就让他觉得嘈杂。
走到阴凉处,随手拉开一把矮凳坐下,他看了眼时间,居然还早到了五分钟。
活动室里很安静,宋凌翊坐着闭目养神,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自己那条伤腿的肌肉,接受过基因融合后,他的感官和敏捷度都大幅度上升,甚至有些难以控制,才害他在跑步时失去平衡摔倒。
没过多久,背后响起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宋凌翊光用听就判断出来者并不是一位中年女性,于是他回头,正好与一个瘦小的男孩对上视线。
那男孩又矮又瘦,头发颜色像枯草,皮肤也白得惊人,病号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领口歪向一旁。
“嗨。”那男孩突然出声,同时冲他挥手。
宋凌翊愣了下,没有回应,眼看着那男孩走到自己面前,用力地挥了挥手,声音也更大点:“嗨!”
“……嗨。”他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配合着完成了这套打招呼的程序。
那小孩没再搭话,自顾自地拖来一把浅蓝色的矮凳,在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坐下,光明正大地打量他,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宋凌翊莫名有点不自在,视线在活动室的各处飘荡,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好在医生不是不守时的人,没过几分钟就推门进入,看见这个多来的人,也感到惊讶:“哎呀,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她快步走进来,坐在宋凌翊斜对面的位置,将那小孩抱到她腿上,随后对他道:“没事,我现在就叫人来把他带走,不用紧张。”
“我不紧张。”宋凌翊看着那小孩,对方在医生怀里扭来扭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软趴趴地瘫着,继续看着他发愣。
不到一分钟之后,就有护士小跑着进来,从医生怀里接过那小孩,离开的途中,对方依然定定地看着他,于是宋凌翊也全程目送,直到休息区的大门被关上,才收回视线。
“行了,那我们来聊一会儿吧。”
“他是谁?生什么病了?”宋凌翊问。
“我想我们应该先聊聊你的事,”医生笑了下,“不过晚一点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说不定你们会变成好朋友。”
宋凌翊摇了摇头:“不用,我不想交朋友。”
“这样可不太好……”
“要问什么赶紧问吧,还是要做量表?”他打断医生的话,把话题拉回咨询,到最后也没再提起这个小插曲。
那天的一面之缘后,宋凌翊没有刻意去打听那奇怪的小家伙,可那人的信息还是在每个人的闲聊间钻进他的耳朵。
那个小孩叫温久,来自前几年破壳的一窝珍珠鸟,但因为发育迟缓,没赶上领养潮,甚至没能正常入学饲育所,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留在了医院里,被医生护士照顾着。
小孩的性格实在是有意思,长相也出众,除了亲手带大温久的医生护士,连住院的病人们都热衷于逗弄,没事做时,总喊着温久的名字在走廊穿梭,不一会儿就能把人唤出来。
宋凌翊对此并不感兴趣,从没像他们那样呼唤,却几乎每天都在偶遇。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