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深道:“舒姨,我下午的火车,要去一趟吴山县那边,看时间还来得及,过来看看你和叔叔。”
“今天下午吗?调动的事,完全弄好了吗?”
“弄好了,还有一个星期,就在这边正式入职,所以我想去看下南书,舒姨,你有没有什么让我带的。”
舒向芫望了一眼他,轻声道:“南书是不是没和你提?我前些时候去她那住了二十来天。”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中暑,晕了过去,谁都没说,还是我打电话过去,那边公社的人漏的嘴。”
陈树深耳朵“嗡嗡”的,抿嘴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6月初,那时候你刚好去平江市了,后面南书好了,我以为就和你说了,这孩子,嘴巴真严。”又道:“你也别急,已经全好了,我在那儿盯着她养了大半个月的。”
“好的,舒姨。”
他嘴上虽应了,在李家的两个小时,却一直有些不在状态。
等要去火车站的时候,李南熹递了一封信给他,“树深,帮我带给南书,刚好省了邮票钱了。”
“好!”
李南枝托他带一件黄色的衬衫,“这件衣服颜色抬人,我在百货商场看到,就觉得适合南书。”
“好的,大姐。”
李南枝叮嘱他道:“坐火车,东西要看紧了,南书都好了,你也不要再担心,这回过去,也帮着盯些,让她别太拼了。”
等陈树深走了,刘一鸣也说还有别的事,先走了,小虹和小山倒留在李家写作业,舒向芫让南熹送送,南熹像是没听到一样,还在陪着昕昕玩。
最后还是昕昕喊她道:“二姨,一鸣叔叔要走了。”
“那昕昕先玩着,二姨去送送好不好?”
“好!”
李丰泽望着南熹的背影,轻声和妻子道:“这俩人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吧,刚一鸣还那么插科打诨的,你刚才不也被逗笑了。”
“他俩一中午没说话,刚才一鸣要走,南熹装作没看见,不是昕昕说了,她估计今儿真不送了,唉,这俩孩子还真能吵上?”
舒向芫皱眉道:“哎呀,不会真让你给说中了吧?哎,他俩能为什么吵起来啊?”
“谁知道呢!”
吴山县,麒麟公社。
上午十点,储兆益接了电话后,来找李南书,说钱素珍对利用职权胁迫知青,诬陷公社副书记,蓄意破坏革命队伍团结等事,都供认不讳。
“储书记,那革委会那边的处理结果呢?”
“开除党籍,调离公社中学,下放农村进行劳动改造。”
李南书“哦”了一声,对这个结果有些预料,“回哪个村啊?她老家吗?”
“这个不清楚,看县革委会的安排。”
李南书也就问问而已,她就是好奇,为了娘家侄子落到这种境地后,钱素珍的娘家人,会如何对待这个一心为娘家的女儿呢?
“哎,小李书记,这次的事,也是给我们一个警醒,不能得罪小人。”
李南书刚准备点头,就听储书记又道:“唉,不过这小人是没法防的,有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里得罪了他?这事过去就过去了,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这次祁主任也表态了,说以后再有你的问题,他那边会亲自过问。”
李南书知道,这是看在她推的高桥大队农业学大寨的事上。
半下午的时候,卢静也来找她,一进来就道:“李书记,你知道吗,钱素珍要回她娘家那个大队劳动改造,但是有人不同意。”
“谁?她丈夫吗?”
“不,是她哥,说她太丢人了,他们钱家没有这样的女儿,你说离谱不离谱?”
李南书也有些愕然,“再怎么样,她对她娘家算掏心掏肺了,原本我想着,她去老家改造,哥嫂怎么都会给一碗粥的,这是压根不让她回去呢!”
“不过,这事最终还是县革委会定,钱家人不愿意也没用,真要说起来,这家人也不是什么好的。”
“她要是去不了自个娘家的大队,大概就得回她丈夫老家。”
卢静摇头道:“那大概更不行,听说他丈夫已经带着孩子搬到县城去住了,还要和她离婚。”
“那她这回回村劳动改造,怕是得吃些苦头。”李南书忽然想起来宁明莉来,“对了,你和宁明莉说了这结果吗?”
“还没,我准备一会就去给她打电话。”
“那我俩一块去,我想给家里寄封信。”
不成想,俩人刚出公社大院大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树深。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