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不是骗陆观南的假话,他现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手里有稳定体面收入还过得去的工作,说富裕肯定算不上,但早就过了为钱发愁的时候。
而还有一个原因,梁以安没有说,他不喜欢太空的房子,越空就越安静,越安静到了晚上就越睡不着,因为会想到外婆。
陆观南垂下眼,盯着眼前那杯温水,慢吞吞道:“家里很多东西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梁以安平静地点点头:“嗯,很多都扔掉了。”
扔掉了,不是遗失的。
梁以安没打算在这件事欺瞒陆观南,那些承载着许多他和陆观南共同回忆的东西,当年都是他亲自整理出来,又亲自扔掉的。在外婆离开后,在他勉强从悲痛中短暂地缓过来之后,他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把家里杂七杂八的东西一点点收拾出来,能送给邻居的都送了,该扔的都扔了,最后只留下了半只蛇皮袋的行李,半只蛇皮袋外婆的旧物,坐着绿皮火车,到了洛城。
那些东西扔的时候他也短暂地犹豫过,但第一个冰箱贴因为他手中无力而脱落进垃圾桶之后,他就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割舍的勇气,于是第二个第三个紧随其后。
是应该这样的,做决断就是这样。
如果说刚刚还有一瞬陆观南带着期许,自欺欺人那些东西是梁以安不小心遗落了,那么现在梁以安风平浪静的一句话就像是化作无形的力量,死死勒住他的脖子,要索他的命。
梁以安那么多次显而易见的拒绝,那么多摆在明面上的割舍,又一次像是响亮的耳光甩在陆观南脸上,却让他心里疼。他高估了自己的分量,也低估了梁以安的决绝,所以在这些天梁以安因为心疼而放任他的接近之后,才会粉饰太平,以为缺失的那些年已经不复存在。
怎么可能呢。
陆观南觉得自己周身的血液都凉透,而梁以安还仁慈地用现在刺眼的柔和的目光看着他,在那目光中,似乎一切罪愆都会被饶恕。
可这些罪愆中,不包括陆观南的。
势在必得的决心
见到宁知有这件事梁以安并不意外,毕竟清川就这么大,他连陆观南都能重新见到,还有什么人是碰不到的呢?
还是在学校外,在那家熟悉的小卖部前,一身黑色大衣,带着半框眼镜的宁知有颀长的身影伫立着,像一棵行道树,直直闯进梁以安的视线。宁知有站在店门口,似乎在研究冰柜里的水就是是凉的还是常温的,但目光严肃得像在做研究。
梁以安确认那就是宁知有后觉得有些好笑,这年头学校成了什么刷新npc的关键位置么,怎么一个两个旧友都从这冒出来,还是毫无征兆的那种,让人措手不及。还是说人果然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一定会打开追忆往昔的开关,那些承载着旧日回忆的人和事就如雨后春笋一样唰唰往外冒。
看来自己确实也不年轻了。
不过他没有太诧异,毕竟已经听说宁知有回到清川的消息,遇到只是迟早的事,他只是奇怪,宁知有杵在小卖部门口一动不动,是在脑子里做市场调研吗?
而宁知有早就看见梁以安,又或者从他的视角看,在梁以安出现在他视野里的那一刻起,他就关注着梁以安,直到梁以安发现了自己。见梁以安站在校门口,目光穿透带着初冬微凉的空气,直直落在自己身上,宁知有不自觉理了理大衣的领口,慢慢朝梁以安走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带着些许从容,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那声音似乎有穿透时光的魔力,让梁以安眼前浮现出那个总是抱着一摞习题,沉静地穿过走廊的少年的身影。隔着两步的距离,宁知有停下来,扶了扶眼镜,声音还是记忆里偏低沉的调子,笑着跟梁以安打招呼,熟络到根本不像多年未见,让梁以安也跟着舒朗地说了声“真巧”。
脸红心跳